第 8 章 008(1 / 1)

第8章

008

花澤朝日把太宰治接了回來,房子裡面因為長時間沒有人居住蒙上了一層灰。光是搞衛生都有夠麻煩的,花澤朝日從鞋櫃子裡面找出兩雙室內鞋,正在他彎下腰的一瞬間,背在身後的小提琴包目前以一種驚人的存在感出現,艱澀地卡住了接下來的所有動作。

花澤朝日停住了。

完蛋,忘記這一回事了。

小提琴包本身並不是一些什麼奇怪的事情——問題是,他不會小提琴,小提琴包出現在他的身上,簡直就像是暑假堅決要去大海暢玩的人,忽然選擇去了山上露營避暑一樣奇怪。

太宰治並不知道花澤朝日目前在做什麼工作。

臥底、Sword、彭格列、華九會之類亂七八糟的事情……

花澤朝日出於保護的心理,並沒有將這些事情告知給太宰治。

他稍稍思考一下,把室內鞋遞給了太宰治,自己傳上以後非常自然地率領在前頭,他掀開了沙發上的防塵膜,然後將背包隨手丟到了沙發上,裡面糟糕的東西有非常用心地用海綿之類的填充物,不遺留絲毫多餘的空間下來,自然,從隔音性來說也是一流的。

沒有發出任何一聲多餘的雜音。

花澤朝日回過頭來,看到了太宰治無辜且好奇地眨了眨眼睛,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一樣。

“很久沒有人來這裡了,全是灰塵,稍微忍一下吧。”花澤朝日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你明天有課嗎?”

太宰治一個醫學研究生,就花澤朝日聽到的他好像每時每刻都在寫論文、在忙碌什麼,幾乎抽不出任何的時間出來,閒暇的時光在長大以後趨近於無的狀態。

“這個嘛……”太宰治思考了一下,他完全不嫌棄太久沒有打掃的沙發,直接坐了下來,“可以有、也可以沒有。我的回答取決於朝日接下來的回答,問這個問題的目的是什麼?”

花澤朝日巡視了一眼童年居住的屋子現在滿是灰塵,難以忍耐地說:“如果沒有課的話,我想要打掃一下衛生,乾脆今天晚上就在這裡住下算了,回東京也很麻煩。如果你打算像以前那樣留在我家住的話,我就替你把床鋪一塊打掃了。”

太宰治在小時候經常不願意自己回家,大晚上會偷偷在樓下用手電筒照亮了花澤朝日房間的窗戶,待他從窗戶探出了頭,太宰治就會露出了一個小小的笑容,他揮舞著雙手,小聲地做出了口型。久而久之花澤朝日房間的窗戶從來不關上、也從來不拉上窗簾。這個習慣一度保留到成為了Sword的一員之前,為了保護自身的安全和隱私,小時候的習慣不得不進行一次改變。

“像這樣跟著我光明正大一塊進屋子不是很罕見嘛。”花澤朝日伸手比劃了一下,“不過如果你明天有課的話就算了,從這裡趕到早稻田大學好像還挺遠的,在宿舍呆著比較好吧……?”

太宰治定定地看了一眼花澤朝日,他的思緒陷入了短暫的掙紮,最終還是輕飄飄地拋出了一句話,“不,我

明天沒有課哦。”

花澤朝日抓住了上一句話的漏洞:“……但我剛剛聽你的意思是,你不是有課嗎?太忙的話就不要曠課了,小心事後火葬場。?_[]?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

太宰治神色淡定,“地球又不是沒了我以後就會停止運轉。”

他話音一轉,忽然就變得殷切地表現自己的不滿,壓抑的語調猛然上揚:“說到這個,我平時已經那麼努力的工作了,偶爾休息一下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花澤朝日這個時候有一些同情和太宰治一塊共事的同僚們了。

太宰治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他說:“沒有什麼好同情的,不準同情!”

花澤朝日下意識地順著他的話語說下去:“好,我不同情。太宰辛苦工作學習了那麼多天,休息與工作並存才會鬆弛有度。”

說到後面花澤朝日已經進入了一次自我同情,他代入到自己這段時間因為追殺的原因,身後一大堆小屁.股都沒法正常回歸生活,就藉由追殺的順理成章進入了彭格列,雖然彭格列閒得像是在帶孩子,但這並不妨礙讓花澤朝日精神緊繃全程在工作狀態裡面。

花澤朝日有一些恍惚地接著說:“啊,我真希望社畜保護法能科學地保證每一個職業少加班,讓社畜過度勞累的甲方或者是上司、沒做完的工作之類的……不對,那種東西已經不能說是生物了吧,克蘇魯裡面抽象的鬼怪神話生物都沒他們恐怖,我一視同仁、平等地希望他們原地消失。”

太宰治微妙地張了張嘴,最後不知道那一句話戳到了他的笑點,捂著嘴巴低笑起來,笑到了最後甚至開始肚子痛起來。

花澤朝日不明所以,他戳了戳太宰治的手臂:“有那麼好笑嗎?”

“唔、哈哈哈、朝日,你的怨念已經實體化了。”太宰治試圖從爆笑中抽出來,最後還是失敗了,他笑得幾乎完全倒在了花澤朝日的身上。

“不,我沒有工作。”花澤朝日強調,“有做不完的工作的明明是太宰,我隻是在代入你的地位思考。”

太宰治在一片笑聲中含糊地答應了幾聲,他糊弄且敷衍地說:“你說得沒有錯,你隻是在代替我說話而已。”

啊,這家夥絕對是在敷衍我。

花澤朝日想。

而且,一個半斤在說八兩,這兩者之間不過都是一樣的淒慘,在拿什麼做比較呢。

一樣的糟糕。

花澤朝日忽然伸出了雙手環住太宰治的腰,一下子就拉近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肌膚與吐息在一刹那接近到極致,零與零之間的觸碰。

太宰治停不住的笑聲在一瞬間被按下了中止鍵,他渾身僵硬,“等、朝日!忽然那麼親密好奇怪!”

花澤朝日專注地感覺手上的觸感,並未感覺有什麼怪異,他隨口說道:“你在說什麼,小時候都睡過一張床。”

擁抱能帶來的信息有很多。

心臟的跳動聲、血管的流動、呼吸的頻率、吐息的溫度、肌膚的細膩程度。

從擁抱中能獲得諸多的

情緒,類似如打從心底的滿足、用同類的懷抱告知的信賴,歡喜又或者是依賴,諸多的正面情緒能夠從擁抱中傳遞。

正面的情緒能傳遞過去的隻有在特定的時刻與氛圍,但花澤朝日並不認為此刻正在那種特殊之中。

他的手掌一路向著脊椎處突進,纖弱的背部,奢侈的脂肪幾乎告彆了這一具身軀,豐裕的生活帶給他的僅僅隻有一張距離漂亮的皮囊甚遠的虛偽。背部的弧線、脊椎骨凹陷、一路向上尋找幾乎展翅飛翔的蝴蝶骨,乾瘦的肩膀,硌手的觸感無不在告知著瘦骨嶙峋的現實。

身體的狀況是藏不住的謊言,徹徹底底的證據。

“太宰。”

在花澤朝日看不到的視角內,太宰治如臨大敵。

他打從心底地說:“要請場外援助嗎?”

花澤朝日對情緒的變化很敏.感。

這一點太宰治從很久以前就很清楚這一點,他一直有很注意,比往常還要收斂自己的情緒。

喜歡自殺的事情也悄悄瞞住、每次見面都是趁那位長官先生不在的時候才偷偷出場。掩蓋住所有一切關於黑手黨的痕跡,太宰治認為糟糕的一面都有好好地掩飾住。

隨著日漸的相處,花澤朝日漸漸摸出了一些細枝末節,甚至從他的身上無師自通學會了一套應付方法。

啊,真糟糕。

太宰治感歎。

明明表達關心的話有很多,太宰治敢說如果聽到的話,在一瞬間自己一定百分百、完全受不了,好意實在讓人說不上來的惡心。

[要好好吃飯才行。]

[不休息的話,你倒下來了怎麼辦。]

[快去好好睡覺,這樣子你怎麼可以堅持得下去。]

如果說出了這樣的話,太宰治就能找到了更多的話術輕而易舉地掀開過去了,糊弄的方法有很多種嘛。彆說是他了,這個世界上大有類似的人存在,隨便應付這些淺薄的關心,從來不放在心上。

“請外掛不就破壞遊戲平衡了嘛。”

太宰治的語調非常輕快,他提出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而且朝日,你會醫學嗎?”

“簡單的我還是知道一些的。”花澤朝日多少還是有一些急救用的常識在,但聽到了太宰治的話,就知道這是拒絕了。

他有些鬱悶,小聲地嘟囔一聲:“太宰明明小時候和我打遊戲的時候也沒少耍詐。”

太宰治面帶笑容,輕快地脫出了懷抱:“所以,朝日也知道和耍詐的人玩遊戲很不公平嘛。”

花澤朝日思考了一下:“作為對立方來說卻是是這樣的,但如果我和太宰是同陣營一塊耍詐的話,就另當彆論了。”

不等太宰治回複,他自暴自棄地回答:“我就是一種雙標,如果要說站在哪裡,既然我認識你,我肯定會站在你這一方面。”

情緒好像是浮光掠影一般,斷面的陰影被迫向後退了一步,鳶色映射的光芒。

太宰治笑了一聲地說:“那種話,可不適合朝日說。”

“不。”花澤朝日糾正補充道,“我雙標的前提是,我認為這是好的一面。”

“……這也太變化自如了!”

花澤朝日倒沒有先前那種考究的情緒了,“凡事也要因事而講究,但太宰在我這裡百分之一百是擁有特殊的先決權力這一點倒沒錯。”

他又想了一下再度打補丁,“唔,但嚴格來說是我的立場加上你的立場,我們兩個都是在相同的方向的話,我才會完全選擇你,看先決條件吧。”

太宰治和花澤朝日對視片刻,他歎了一口氣說:“啊……好自由啊,朝日。”

花澤朝日下達最後的斷定:“這是一種靈活的思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