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拉扯中……(二更)(1 / 1)

表姑娘有身孕了 木泥土 14392 字 6個月前

容溫未回頭,目光依舊落在銅鏡上,嗓音平靜道:“不見。”自從她回到淨音院後,顧慕每日夜間都會來見她,但她從未見過,從一開始的讓葉一去讓他走,到後來她也懶得去說,隻當院中無人,該看書看書,該歇下歇下,總歸次日一早醒來時,人就不在院中了。

容溫倒是不在意,隻葉一每日心裡有些犯愁,自從她家姑娘落水回來後,二公子每日夜間都來,她本以為矜貴如二公子,第一日姑娘不見,二公子第二日是不會再來的,可第二日二公子又來了,葉一便總想著,明日便不會來了,可明日複明日,每夜到了時辰二公子就出現了。

容溫攥乾了發後,就上了榻躺下,葉一給她落下床帳後走至院中,看著昏暗夜色中二公子長身玉立的站在那裡,她自是不敢去他跟前去勸,便給一旁的淨思打了個招呼。

淨思與她去了後罩房處,葉一歎了聲,語氣略沉:“你去勸勸你家公子,彆再整日裡來了,我家姑娘的脾性大,這會兒L心裡八成還跟二公子嘔著氣呢,過段時日再來。”

葉一半勸半推脫的說著,淨思比她更愁的歎了聲:“葉一姐姐彆說了,就算是我家公子不來,我也要勸著他來,”淨思止不住的歎氣:“表姑娘現在定是恨死我了,我和公子都要來。”

葉一‘哎呀’了聲,這還不如不勸呢,她又道:“你家公子身份貴重,公務又繁忙,這夜間整日的不歇著,若是累病了,可不還得讓人怨在我家姑娘頭上。”

葉一今兒L自是見到了大夫人對容溫態度的淡漠,這二公子人中龍鳳,該是矜貴獨絕彆人去奉承著的獨一份,可偏偏夜夜守在院中,姑娘不理他,還再來,葉一也是既無奈又有些看不明白,又對淨思道:“我家姑娘已與三公子定了情,明兒L老夫人就要給選定婚期,日後,二公子是姑娘的兄長,須得避嫌。”

淨思也不知怎地,聽到這句話,他先繃不住了,眼眶一熱,差點沒落下淚來,對著葉一點了下頭,轉身就走了,隻剩葉一更加犯愁不解的站了會兒L。

待她回到屋內時,見小幾旁的燭火被人給點亮,她正要走上前去挑開床帳,卻聽容溫的聲音在妝奩處響起:“葉一,我在這兒L,幫我把頭發挽起來吧。”

葉一輕‘誒’了聲,問她:“姑娘,這是要做什麼啊?”她看著容溫已經穿好的衣裙,如今又要把披散在肩的青絲給挽起,雖猜測到了些,還是問出了口。

容溫很隨意的回她:“他夜夜守在院中,我去見他。”

葉一將青絲給她挽起,容溫身上穿著的是件素色襦裙,面上未施粉黛,氣色還不錯,因著已在榻上躺了有一會兒L,神色間頗顯慵懶,她抬步走出去時,葉一遞在了她手中一隻精致的古檀木盒。

今兒L無月,雲團子一簇又一簇將月光遮擋,院中燭火還算亮堂,足夠容溫看清楚眼前的人,實際上她隻抬眸看了他一眼,就垂下了眼睫,直至走至古槐樹下,才低聲喚了他一句:“二表哥。”

顧慕眸光深邃,一直

在看著她,如今已是八月底,夜風微涼,他的嗓音略顯低沉:“身子可好些了?”

容溫對他頷首:“好了。”他整日裡都來淨音院,就連每日給她搭脈的太醫都是他在太醫院親自挑選的,又怎會不知她的身子如何,她雖是落水未能靠自己遊出來,魘症卻是逐漸有所好轉了。

顧慕觀著她清淡的眉眼,那裡似乎有撫不去的悲傷,好在未施粉黛的一張臉在燭火下氣色還不錯,數十日未見,倒像是隔了數十年,未等他主動開口說起那日遊船的事,容溫已是將手中的古檀木盒子遞在他面前,嗓音清淡:“這裡面,是二表哥送給我的金豆子和小狐狸,還有那串沉香木手鐲,二表哥都拿回去吧。”

從前不知他心意時,她尚可收下他作為表兄送給她的禮物,如今既知曉了,還是要都還給他。

她遞了出去,顧慕沒接。

他薄潤的唇微動,與她開口:“阿梵,我是來跟你道歉的。”她的魘症反複嚴重,他以為他帶她去月兒L湖底看水底下的景致,消除了她的恐懼,又教會了她遊水,她已然能從水中遊上岸,徹底克服,不再有夢魘之症,可他,錯了。

他話落,容溫神色間並未有太多的波瀾,她現在已然如老夫人所說,性子看似溫軟實則是沉悶,好似什麼都提不起來她的興致,容溫又將手中的古檀木盒往他面前遞了遞:“二表哥的道歉我收下了,不過,我已與三表哥定情,待祖母定下了吉日,便會成婚,這些東西二表哥還是收回吧。”

她今夜願意出來見他,也是因此,既然她已決定要嫁給三表哥了,也該與他說清楚,容溫見顧慕依舊不接,隨手放在了一旁的石桌處,又垂眸道:“二表哥回府上吧,你公務繁忙,整夜待在我這裡,怕是身體受不住。”

顧慕眉心緊蹙,與她道:“阿梵,你該懂我的用意,這也不該成為我們之間就此陌生的緣由。”他語氣很沉,氣息卻有些不穩。

容溫抬眸看著他。

他的用意?

她是懂,從最初的誆她去山坡上摘藍莓果釀酒,讓她去湖邊陪他垂釣,將月兒L湖底命人布置的格外好看,都是為了讓她克服對深水的恐懼,讓她的夢魘可以消除,她若不懂,怎會一連幾日同他去呢。

他又與陛下休假帶她去溫泉莊,教她遊水,她也懂,這一切都是為了她好,所以,她開始信任他,甚至生出了依賴他的心思,她躺在皇家彆苑母親宮殿裡的木板上時,渾身提不起一點氣力,想的也是,他會來找她,抱她走。

是啊,是他去母親的殿中將她抱走的,所以,她更為信任他,她以為他會一直這樣待她,就算他說去遊船,她心裡害怕,也有過懷疑,可還是選擇信他。

她那夜在月兒L湖的船上,說過的那些話,都是真的,他在船上時,她一點都不怕,可他呢,把她一個人丟在那裡,讓她對他的信任與依賴全都像是一個笑話。

她又孤苦無依了。

如今,她的魘症逐漸好了,可她就是不想見他,一次次的信任,又一次次的失望,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除夕夜他遞給她壓歲錢,對她說,平江王世子的事不必憂心,亦或是上元節滿城燈火時的那盞狐狸宮燈。

城外莊子上他幫她與傅瞻講條件,他抱著來癸水走不成路的她,又在無名山中給她的腳腕上藥,抱著她下山,她開始信他,可結果呢,在她因顧譚的事無措時,拉著他的手想讓他陪她去見祖母,他腳下步子不動,甚至讓人把她看在了淨音院。

那時,她就不再信他了。

可他,又教她騎射,送她精心打造的弓箭,為了給她交代讓顧譚死在大理寺獄中,給她講解佛經,費儘心思要治好她的夢魘,可,她不想一個人孤零零的在湖中,不想落入深水中,她那麼絕望傷心的喊著他的名字,他都不曾出現。

失望,又是失望,沉入湖底的那一刻,她才徹底恍悟,誰都不會是她的依靠,她從年少時起,在這世間,便隻有她自己了,誰都可以拋棄她,就算是上一刻還在船中給她撫琴說故事的人也一樣。

沒有偏愛,也沒有堅定的被選擇,如今,她隻想平靜的過好自己的日子。

以後,她再也不會信他了。

容溫神色依舊平淡,不喜不悲與他道:“我的夢魘已好,自是知二表哥的用意,”她頓了頓:“二表哥還是二表哥,何來陌生,夜色深了,回去罷。”

顧慕眉間清冷,閉了閉眼,嗓音依舊很沉:“阿梵,彆跟我說這些客套話,你心中有委屈,有怨,都可以跟我討回來。”

夜風微動,頭頂古槐樹的枝葉發出‘沙沙’聲響,容溫抿了抿唇,心思流轉,許是夜色太過深沉,她的情緒也很脆弱,自落水後的這些日子,她整個人都沉沉的,如今顧慕站在她面前,她的情緒不覺間越來越盛,一點,一點,全都壓在她心上。

她垂下眼睫,語氣淡漠道:“不聽客套話,是想聽我罵你嗎?”她又咬了唇,依舊不去看他:“我近來夜間常翻佛經,還想留些口德呢,你說討回來,算了罷。”

顧慕聽著她的話,神色間略顯舒展,順著她的話問:“為何算了?”

容溫被他問的有了小情緒,隨口道:“還能為何,我又不是計較記仇的人。”

若論記仇,容溫絕對是當之無愧,可這會兒L她說她又不是記仇的人,顧慕也不說她,隻上前一步垂眸看著她:“不算記仇,隻是我想聽,聽你罵我。”

他嗓音平和,似是帶著些循循善誘,引著她一點一點將對他的情緒都宣泄出來,可偏偏他的嗓音又讓人心中踏實,想去不受他的‘蠱惑’卻無用,容溫抬眸與他相視,隨後側首看向不遠處夜色中搖曳的牡丹花,她沉下心,不順著他的話走:“二表哥彆把心思再放我身上了,我所求的不多,隻是想找個可以堅定選擇我的人,如今,我找到了,也希望二表哥能——”

顧慕打斷她:“容溫,”他眉心微蹙,將那日在溫泉莊沒有說出口的話宣之於口:“我是想娶你為妻。”

容溫下意識咬了下唇,心間說不出的堵悶,抑製不住的嗓音就哽咽了,她也不想

這樣,可她控製不住:“可我不嫁給你,你一次又一次讓我失望,大舅母也不喜歡我,我不希望日後我的家是壓抑委屈的,大舅舅又養外室,總之,我與二表哥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她說了這麼多,卻始終沒提她自己,心思縝密如他,顧慕問她:“容溫,最重要的一點你沒說,你對我是什麼心思?”他話落,容溫更不會去看他,目光由一瓣牡丹花處轉至另一片,睫羽微顫,她唇瓣動了又動,想說什麼,卻總覺得說出口不合適。

她在心中思忖著話語,默了這一會兒L,顧慕已俯身將她抱在懷中。

從容溫踏出屋門的那一刻,他就有將她抱在懷中的衝動,隻是,他一直在克製,在隱忍,此刻他將容溫抱在懷中,容溫有些猝不及防,想要從他懷中起開,卻不得動彈。

夜風一直在吹,容溫覺得有些不對,從前顧慕抱過她,他的身上總是溫熱的,而此刻,他的身上有些涼,思及此,她雖想問上一句,卻始終沒讓自己開口,隻回答他適才的問題:“我對二表哥沒什麼心思,日後我與三表哥成婚了,二表哥就是我們的兄長。”

她話落,感覺到抱著她的人指節微緊,嗓音在她耳邊愈加冷沉:“容溫,誰同意你嫁給他了,我不允許,就算是祖母定親也不行。”他話說的重,容溫在他懷中動了動,慍惱道:“難不成還要以權謀私?”她頓了頓:“二表哥該知曉禮儀,我如今是三表哥的未婚妻子,兄與弟妻,合該避嫌,你不能這樣抱著我。”

容溫說完,卻發覺她被顧慕抱的更緊了。

他俯身將下頜抵在她肩上,深沉的話語一字一句都落在容溫耳邊:“容溫,我一直不覺得我是一個被欲望所控的人,從在梅林初見你,你的狐裘滑落,若是彆的女子定會讓我心生厭惡,可對於你,彼時,心中卻隻有我未挪開眼看你,是否冒犯,以及心中生出梅林冬雪,那一刻,你自是很冷的心思。”

他未提及那本手劄,他本是在知道那是本女子的手劄後,就放去了一旁,不再翻看,可當他知道是她的手劄後,又曾不顧禮節不止一次的去翻開過,去了解她:“我克製過,去壽安寺清心也是真,我不願被男女之情所牽扯,可我依舊未能免俗,我本以為你身世可憐,我不過是多照顧你,可追根究底,自梅林那夜,我已然開始克製對你的不同,也開始念你。”

容溫聽的皺了眉,眸光虛空的看著遠處,直至一陣風將她吹得回了神:“彆說了——”可顧慕的話依舊響在她耳邊:“容溫,隻有我可以護住你。”

這是顧慕第二次與她說‘護住’這二字,第一回她聽到時,隻以為他想讓她找一個能待她好的夫君,而這次再聽,她卻聽出了不同,問他:“我隻需過好自己的日子,何須讓誰護住我?”

顧慕自不會與她說她的身世,隻道:“世道看似太平,可弱肉強食,想要過好自己的日子又談何容易,足夠的權勢與地位也該是你選擇裡的一部分。”

容溫不以為然:“不是,我不在意權勢地位,甚至家世都可以不在意,我要的隻是一個溫

暖的家。”她想,這就是一直以來她和顧慕的不同罷??[]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他能給她的,卻不是她想要的。

顧慕還未再開口,隻等院外傳來一道略帶薄怒的嗓音:“二哥。”顧碩不知何時已站在院門前,看著他的二哥抱著他的未婚妻子,他皺緊了眉,忍住上前的衝動。

顧慕側首朝著顧碩掃了一眼,雖是將容溫給鬆開卻又握住了她的手,對容溫道:“既然隻是定情,還未定親,阿梵,你要嫁給誰?”

容溫抬眸看了他一眼,幾乎未有思慮,將手從他手中抽開,而顧慕亦未再攥緊她,容溫幾乎是小跑著走至顧碩跟前,主動拉住了顧碩的手,先是喚了聲三表哥,隨後才將目光又看向顧慕:“我已與祖母說過,待明日定下吉日,會嫁給三表哥。”

院內靜默了片刻。

顧慕眸光暗沉,立於身側尚且留有她餘溫的指節握緊,手背之上青筋儘顯,他慣來能掩飾情緒,幾乎無人能看懂他的心思與喜怒,此時,周身冷沉之氣儘顯,如墜冰窟。

容溫是什麼性子他了解,越是拿有些話壓製她,她越會與他強,朝堂亦或此時,都該一步到位,顧慕不欲多說,嗓音冷沉:“若你的選擇會害了他,讓他就算身為世家子弟仕途也諸多不順,還要嫁給他嗎?”

這已然是威脅。

容溫自是聽得懂,而顧慕會不會這樣做,也隻不過片刻的功夫就在她心裡有了答案。

他會。

她見過宣州城外殺人冷漠的他,也見過他讓雲燭在皇宮中就結束了兩朝老臣安國公的性命,他表面看起來有多溫潤明朗,內心就有多陰狠晦暗,她唇瓣翕動,不知如何回他的話。

顧碩已將容溫攔在身後,語氣堅定的對顧慕道:“二哥無論怎麼做,我都會娶表妹。”

顧慕嘲弄的笑了下,深深的看了容溫一眼,抬步就要離開淨音院,在即將離開時,容溫突然喚住他:“二表哥,你彆傷害他,我不值得你這樣對自己的兄弟,三表哥他自入朝以來,做的一直都——”

顧慕冷嗬,用容溫從未見過的目光看著她:“容溫,值不值得用不著你來告訴我,你若真不願連累彆人,知道該怎麼做。”

他說完,離開了淨音院。

剛過垂花門,還未轉過遊廊,他咳了一聲又一聲,淨思急忙跟上來,擔憂道:“公子,夜色深了,咱今兒L要不就在侯府住下,你的身子——”

顧慕嗓音依舊很沉:“回府上。”

淨思隻好跟在後面不語了,老夫人對他家公子發了話,不讓公子回府,這些日子他都是跟著公子夜間從後門偷偷進來的,誰敢想,有朝一日,公子回侯府,竟然得是偷偷的。

那日,三公子從德州回來,也不知怎得知道了公子和表姑娘在月兒L湖遊船,他就趕去了,本來有雲燭在,三公子是不能到湖中的,可三公子想來是聽到了表姑娘的喊聲,從月兒L湖的另一邊直接遊了過去。

淨思記得清楚,當時表姑娘在船上無助的喊著公子的名字,也,喊了他的,當時他和公子還有

吳院使待在隱蔽處,心裡彆提有多難受了,他一次又一次的忍住回應表姑娘喊聲的衝動,到最後船隻下沉,他實在沒忍住,問公子:“要不,彆這樣做了,表姑娘的聲音都是顫的。”

淨思想到這裡,冒出了個他家公子如今被人冷待也是該的念頭,當時他家公子怎麼回他來著:“她可以的,再等等。”他當時都想罵公子了,可他看到了一向神色平和的公子眼眸中儘是憂慮,垂於兩側的指節早已攥緊。

後來,是公子先沒忍住的,他跳下了水,去救表姑娘,可終是比三公子晚了一步,三公子把表姑娘帶上岸,將表姑娘喝進去的水擠壓出來,待吳院使給看過後,帶著表姑娘回了侯府,那夜,他家公子一直待在淨音院外。

其實,他家公子也怕水。

公子最為敬重的人是已不在人世的老侯爺,公子雖不是侯府出生的第一位嫡孫,可自打公子出生,老侯爺就喜歡的不行,那會兒L侯爺走的也是武將的路,不常在府中,公子的書法棋藝,包括琴藝,都是老侯爺親手教授的。

公子三歲時,老侯爺就當著侯府所有人的面放言,說三歲看大,七歲看老,公子日後定會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在朝局上有超越顧家列祖列宗的政績。

老侯爺扶持當今陛下登基,朝中局面穩固之後,老侯爺的身子骨也越發虛弱,時常想起先帝在世時,他們是至交好友,先帝臨終前更是將遺詔交給了老侯爺,而老侯爺自感對不住先帝。

憶起從前年少時,常與先帝在湖中比賽遊水,他便時常讓公子陪著他去湖中,直到有一日,老侯爺又帶著公子去湖中遊水,還給公子說,若是公子能贏了他,便將他一直佩戴在身上的那塊鶴紋白玉送給公子。

公子那會尚年少,對於一直敬重有加的人許給的賞賜,自是勢在必得,在遊水時,他很快就超過了老侯爺,年少時的心思質樸,怕他祖父會誆他從水底憋氣超過他,就頭也不回的遊水。

直到,他發覺不對,回身去看時,許久不見祖父的身影,他便又發了瘋一般的遊回來,在水底托起了已昏過去的祖父,少年一邊奮力廝喊一邊拖著祖父往湖邊遊。

這些,都是淨思聽大夫人說的,大夫人還與他說,老侯爺那會兒L身子骨本就不好,遊水時突然胸悶,才會墜入湖底,太醫說老侯爺已經不行時,他家公子將太醫給打了一頓,最後跪在太醫面前求他救救他的祖父。

公子將自己關起來數十日,不吃不喝,直至昏迷過去。

淨思雖不知道公子當時是如何想的,想來,那會的公子定是悔恨,為何他要答應與祖父比賽遊水,他又為何那般好勝,不回頭去看,若他再早發現一些,或許祖父還有得救。

也是自那以後,公子是不遊水的,為著表姑娘的魘症才開始又遊水,那夜在月兒L湖,公子直接跳進水中去撈表姑娘,被三公子早了一步不說,公子自個也不大好,他在淨音院裡一直待到太醫說表姑娘人已無礙才離開。

夜間,公子就也發了高熱,這些日子不但不顧忌身體,還夜夜在

表姑娘的院中站到天亮,這病可不得越來越重。

尤其是,剛才還受了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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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空無院,顧慕坐在書案前直到子時,一改往日,他坐在書案前並未處理公務,而是目光直直的望著窗外,淨思將藥給他端過來:“公子,吳院使吩咐的,不能再不喝了。”

淨思知道,公子從前一直認為他怕水,卻可以用意誌克服,所以,沒有幾個人知道公子是怕水的,就連大夫人都隻知公子自從那次後像變了個人,不知道怕水,而經過此次後,公子應是更能理解表姑娘內心對深水的恐懼。

所以,就算表姑娘的夢魘之症已逐漸好轉,公子還是去道歉,淨思想到這裡,歎了又歎,直到看著他家公子將面前藥碗裡的汁水給喝下,才頹喪的出了書房。

已至深夜,雲燭也不知從哪裡給他拿來了隻烤雞,平日裡見了烤雞兩眼放光的人這會隻看著烤雞歎了聲氣:“拿遠些,我不吃,沒有胃口。”

他說完,當真不吃,也不再看一眼,就向著屋內走,雲燭問他:“真不吃?你去做什麼。”

淨思:“收拾包袱,和公子一起遁入空門。”

——

老夫人擇定的吉日是兩月後的冬月初九日,讓容溫和顧碩成親,日子定下來後,容溫心裡卻有些不踏實,昨夜顧慕說的那些話一直在耳中回蕩。

她怕他,真的對顧碩做什麼。

也是不想因著自己,而讓顧碩本可以將官路走的順風順水,卻變成了處處受阻,容溫思來想去,決定還是找祖母‘告狀’,她明裡暗裡的將這話說與老夫人聽,老夫人吃過的鹽比她吃過的飯都多,如何能不懂呢?

她隻對容溫道:“阿梵就放心準備出嫁,有祖母在呢。”

有了老夫人這句話,容溫心裡踏實多了,顧慕他再是要用手段,有祖母在,他終歸是不敢的,再說了,等她與顧碩成了親,時日久了,顧慕自不會再對她有什麼心思,他是個心有天下的人,不會隻把心思放在她身上,他與顧碩終究都是顧家的人,他不會很過分的。

容溫一顆心定了,便一門心思準備出嫁的事,她的夢魘越來越輕了,這日,吳院使又來給她搭脈,與她道:“容姑娘再用上幾日藥,這就能好了。”

吳院使從她這裡離開的時候有些匆忙,容溫瞧了出來,吳院使一個宮中太醫院的正三品院使,整日裡跑來給她搭脈,容溫與他也是相熟了,問他:“吳大人這般著急,是要去何處?”

吳院使邊挎起醫藥箱邊道:“去顧中書府上,”說到這裡,吳院使歎了聲:“容姑娘若有時間,該去勸一勸顧中書,他不聽醫囑,這病如何能好?”

吳院使有些無奈,對容溫頷首:“我先走了,陛下今兒L一早給我下了令,說顧中書若是再以身體不適為由不上早朝就要罷我的官,我得去他府上了。”

容溫下意識上前拉住吳院使的衣袖,問道:“他怎麼了?”

吳院使有些訝異,反問容溫:“容姑娘不知道?”他頓了頓:“說來也不是什麼

大事,就是起了熱,不用藥又日夜忙碌,估摸著——”吳院使思忖著字眼:“與容姑娘一樣,有了魘症。”

吳院使說完,就急匆匆的走了,隻留容溫在院中站了會兒L。

他,也有魘症了?

容溫覺得有些可笑。

——

翌日,顧慕去上了早朝,與往常一樣,神色平和,與朝臣商議朝政,下了早朝後,他剛走出宮門,還未上馬車,聽聞不遠處有人在談笑,其中一人道:“安兄,聽聞薈萃樓新出了幾道菜,一起去嘗嘗?”

安川行回他:“不了,我要去趟恒遠侯府。”

他說著就要上馬車,那人聽聞他要去恒遠侯府,心生好奇,問他:“安兄果然深得顧侍郎的看重,都被邀去侯府做客了。”他話落,安川行笑了下:“徐兄說笑,是三公子要成親,我去送份薄禮。”

安川行話說到這裡,眼角餘光看到了那抹身著緋紅官服的中書令大人,顧慕就站在馬車前,神色淡漠的看著他,安川行一時被看的輕咳了聲,與另一個人一同上前見禮道:“顧中書。”

安川行早猜到了顧慕對容溫的心思,他剛知道容溫要嫁給顧碩,而不是嫁給他時,也驚訝了許久,索性侯府中的事他也不敢過問,總之,容溫無論嫁給哪個都是好歸宿。

可這會兒L,他有些不知如何做是好,很明顯,眼前這位大人雖是神色平和,卻對他有著不滿,安川行給顧慕見禮後,又對身旁的人道:“徐兄說的是什麼菜,我也想去嘗嘗。”

那人不解:“安兄不是要去侯府給三公子送賀禮嗎?”

安川行:……

“不送了,不送了。”

顧慕看了他一眼,轉身上了馬車。

隻淨思對著安川行無奈的搖了搖頭。

——

陸辰的過敏症好了,蘇盈才剛寬了心,不再整日裡鬱鬱不歡,顧慕就與仁昌帝言陸辰已經六歲,他的書法卻是一點都不長進,要把陸辰接去他府上教習他書法。

蘇盈心中著了急,求到仁昌帝那裡,說陸辰尚年幼,離了她不行,仁昌帝卻不認同她的話,還是讓顧慕將陸辰給帶走了。

蘇盈在心中思忖,顧慕將陸辰帶走,還與仁昌帝說,男子自幼就該培養心性與毅力,讓陸辰與她至少一月不能見面。

顧慕,這是故意的。

故意不讓她和辰兒L見面。

她因著這事,本是很心累,可仁昌帝與她說,關於那日皇後與太子的作為,雖後來無人再提,卻也都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而皇家彆苑也不是不透風的牆。

仁昌帝與她道:“此事早晚會傳到老夫人耳中,她將你養大,終是有教養之恩,你合該去侯府見一見她老人家。”老侯爺對仁昌帝有扶持之恩,他一直對老侯爺尊稱老師,對於老夫人也是極為敬重。

蘇盈聞言,默了許久,還是對著仁昌帝頷首:“臣妾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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