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1 / 1)

馮英面上帶著笑意,領著一眾人等從船腹走出。

聽見腳步聲,元瀅瀅忙站起身來,她不擅應對外男,又觀對方人數眾多,下意識便以為是來尋麻煩的,便側身躲在元時白身後。

元時白輕揚起寬袖,將她若隱若現的纖細身姿,全然遮擋住。

不待馮英開口,元時白便道:“可是擾了遊船主人清淨,我們這就下船。”

說罷,他便半攬著元瀅瀅,意欲離去。

馮英忙道:“兩位留步,我家船主人最喜熱鬨,命我前來,隻是同兩位打個招呼,而不是驅趕你們走。兩位儘可以待在遊船上,這裡有鮮果香茶,供你們解渴用。你們且慢慢地留在船中,觀賞花燈,不必離開。”

說著,馮英稍使眼色,便有仆從奉來幾捧時鮮果子,並兩盞香茶。

馮英接過香茶,一一送到兩人手中。

趁此機會,他閃著精光的眸子,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元瀅瀅,隻見美人冰肌玉膚,香腮似雪,姿態端莊,便暗道難怪,如此美貌才能讓喜怒不定的聖人,見到遊船被外人占據,卻絲毫怒意都無,反而讓他好生招待。

馮英展顏笑道:“我這便離去,不擾兩位雅興。”

元瀅瀅輕掀瓷蓋,隻覺得香氣撲鼻,她不做懷疑,隻朝著元時白道:“阿兄,遊船主人可真好,那仆人也眉眼和善。”

元時白走近她的身旁,壓低聲音道:“那人是太監。”

元瀅瀅美眸輕顫,難以置信道:“……太監?”

她不會疑心元時白欺騙於她,隻是好奇元時白究竟如何看出,馮英是宮中太監的。

元時白淡淡道:“既是男子,卻塗脂抹粉,且他行走之間……”

元時白似是想到什麼,閉口不語。元瀅瀅便問道:“行走之間如何?”

元時白自然不能向未曾出閣的元瀅瀅,訴說他是看出馮英少了些東西,行走之間才和其他男子有明顯分彆,便輕咳一聲,隨意遮掩了過去。

看罷花燈遊船,待船行至岸邊,元時白先行下船,再伸出手臂,讓元瀅瀅綿軟的手掌搭著走下船。

夜已深了,圍繞在江畔的百姓們,也逐漸散去。元時白起身欲走,卻被元瀅瀅扯住了衣袖。他轉身望去,目光儘是不解。元瀅瀅輕垂雙眸,柔聲道:“阿兄,我有物件要送你。”

說罷,元瀅瀅便將美玉馬球取出,放在元時白面前。遊船已行駛遠去,花燈或昏黃或鮮豔的燈光,透過美玉折射出迷人的光彩。

元時白挑眉:“這便是那隻馬球?”

元瀅瀅原本興致勃勃的面色,頓時變得發白,越曜來元府赴宴時,元時白不在府中,並沒有見過這隻馬球,而元瀅瀅也是第一次當著元時白的面,提及美玉馬球的事情。但元時白卻好似早已經聽聞此事,不難猜想他是從誰口中得知的。

——元母或著是元明珠?她們如何訴說馬球之事,大概會說元瀅瀅不顧姐妹情誼,連隻馬球都舍不得。

但即使元瀅瀅清楚,元時白得了馬球後,可能會轉送給元明珠,她也未曾改變自己的決定,而是柔聲道。()

正是馬球賽中的彩頭。我不通馬球技藝,便想著借花獻佛,贈給阿兄,願阿兄事事均能博得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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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時白沒有接過美玉馬球,他心中稍感詫異。據元明珠所說,元瀅瀅雖不喜這隻馬球,卻緊攥在掌心,不肯給人,霸道的很。但元瀅瀅卻情願將這隻馬球送給自己……

他瞥見元瀅瀅發白的臉頰,聲音清冷:“你就不怕,我轉身便給了明珠。”

“若是阿兄本意如此,我不會阻攔。”

話雖如此,元瀅瀅柔嫩的臉頰,霎時間又白了幾分。

元時白終於伸出手,從元瀅瀅掌心接過馬球的一瞬,他淡淡道:“我不會如此。”

用一個妹妹的好意,去博取另外一個妹妹的歡心,元時白不會去做,也不屑去做。

元瀅瀅揚眸看他,目光信賴柔軟:“我自然相信阿兄。”

兩人並肩而行,沿著波光粼粼的江畔緩緩行走。

“阿兄日後想做什麼呢?”

“或許會如同父親所願,邁進仕途。”

元瀅瀅偏首看他,鬢發間的步搖輕輕搖曳:“阿兄定然會得償所願,我也會幫阿兄的……”

她後面的言語輕柔,元時白並未聽清。

回到書房,元時白將美玉馬球收起,本想要束之高閣。這樣的物件,於他而言,隻可遠觀而不可仔細把玩。但元時白看著紫檀匣子被放在木櫃頂層時,突然道:“罷了,還是取下來罷。”

仆人便將剛放好的紫檀匣子,重新取了下來。

元時白略一沉思,最終將紫檀匣子放到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

彩雲被押下去後,既挨了板子,又乾了數十日的苦活。她跟在元明珠身旁時,哪裡吃過這般大的苦頭。像彩雲這般的丫頭,依照管事的意思,是要逐出府去。但彩雲尋平日裡交好的丫頭,時不時地在元明珠面前提及她的好,元明珠果真思慮起彩雲的忠心來,便出言保住了她。

重新回到元明珠身旁後,彩雲越發謹慎。隻是等她聽聞,因為元瀅瀅的緣故,元明珠連花船遊湖的盛景都未看到,又思慮起自己吃過的苦頭,也與元瀅瀅相關。一時間,彩雲被壓製的心思,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她進言道,元明珠若是當真想要馬球,明面向元瀅瀅討要顯然是不成的,不如換個其他法子。

元明珠覷她:“什麼法子?”

彩雲欲言又止道:“奴婢不敢說。倘若大爺知道了,又要怪罪我帶壞了二娘子……”

得不到的,便越發心思浮動。元明珠此時急切地想要擁有美玉馬球,以緩解這些日子心中被元瀅瀅壓上一頭的鬱悶。她聞言,便允諾道,若是元時白問起,絕不會說出是她的謀劃,隻當是元明珠自己想出來的。

彩雲這才放下心來,緩緩道:“大娘子總不會常在閨房,她要刺繡學禮,房中無人,能擺放馬球的,隻有那

() 幾個地方。”

元明珠聞弦歌而知雅意,趁元瀅瀅不在,進她閨房取走馬球,確實非大家閨秀所為。因此,元明珠面露猶豫。隻是,當她想起自己被迫在眾人面前,向元瀅瀅彎腰低身時的屈辱,心中便想道:元瀅瀅已不似過去一般,對元母和她極儘順從。而如今若非如此做,怎麼能得到美玉馬球。即使元瀅瀅發現馬球不見了,依照她那般忍氣吞聲的性子,不會鬨騰開來。縱然元瀅瀅要鬨,元家雙親也會護著元明珠。

元明珠便道:“那便依你所言。”

這日,趁著元瀅瀅去教養嬤嬤那裡學規矩,元明珠便領著彩雲,和幾個小丫鬟,走進元瀅瀅的閨房。

元瀅瀅院中的丫鬟要阻攔,卻被元明珠冷聲嗬斥,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們在院內翻找。

但屋子的裡裡外外,都被元明珠尋了一個遍,卻不見美玉馬球的一點蹤影。

元明珠面色鬱鬱而去,她心中惦記馬球,自然忘記了收拾屋中的狼藉。彩雲因被責罰一事,不敢埋怨元時白,卻對元瀅瀅有怨恨,自然不會出聲提醒,想著借此機會出上一口氣。

元瀅瀅待教養嬤嬤親和,將人領來了院內,要她指點一番屋中的擺設。待看見滿屋狼藉時,幾人都面色驚訝,愣在原地。

院中丫鬟不想如同之前的下人一般,被趕了出去,忙道:“是二娘子領人來翻的,說是要尋什麼美玉馬球。奴婢攔著不讓進,可二娘子說,若是奴婢敢阻攔,就,就毀了奴婢雙手,丟出府去。”

此話自然半真半假。

元明珠的確冷聲嗬斥,要丫鬟退下。這丫鬟畏懼元明珠的地位,不敢阻攔。但她為了顯示自己全然無辜,隻將元明珠說成一個窮凶極惡之人。

教養嬤嬤是從宮中出來的老人,在都城有宅院住。聽聞元明珠如此囂張跋扈,全然不像傳聞中宣揚的才女名聲一般,不由得暗自咋舌。

元瀅瀅受了委屈,卻還要替親妹妹遮掩。

“明珠年紀還小,不知事的。還請嬤嬤見諒。”

眼看著面前美人眼尾泛紅,教養嬤嬤心中自有計較,元明珠雖然是府中二娘子,但不過小元瀅瀅一歲罷了,卻不敬愛長姐,肆意妄為至此。

教養嬤嬤本就不是守口如瓶的性子,當初出宮,除了年紀到了,也有多嘴招惹禍端,隻能匆匆離宮避禍的緣故。這次聽聞元府裡的內情,她自然不會特意保守秘密。隻是,面對元瀅瀅哀求的軟眸時,她輕聲道:“我明白,大娘子且寬心罷。”

送走了教養嬤嬤,元瀅瀅輕伏床榻,抽泣一番,聲音嗚咽哀婉,令人聽了心生憐惜。春桃不忍大娘子受了如此大的委屈,便要去尋元母。元瀅瀅輕輕搖首:“母親她……不會向著我的。”

元瀅瀅言辭篤定,隻因為面對兩人的爭執時,無論誰對誰錯,元母總是率先走向元明珠,將二娘子摟在懷裡輕聲安慰。

她從未,開口詢問過元瀅瀅可受了什麼委屈。

春桃急道:“夫人不管,大爺總要管的。”

說罷

,春桃便腳步匆匆,往元時白的院子而去。春桃本就不是莽撞的性子,在她看來,今日若是容忍元明珠如此行徑,改日不知還要經受多少屈辱。

春桃到時,元明珠也在元時白院中。

春桃欲言又止,想要開口訴說的話,頓時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

元明珠垂眉輕掃,轉身對元時白道:“哥哥上次還冤枉我呢,說我不顧及姐妹情誼。可阿姐呢,不也是如此。我不過去她院中一趟,就匆匆讓丫鬟來向哥哥告狀。”

元時白不理會她的抱怨,隻問道:“春桃,你來說。”

春桃輕垂眼眸,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她心中已不奢望,元時白會替元瀅瀅出頭。

畢竟,府中誰不疼惜元明珠,何況是元時白這個親哥哥。

但出乎意料的是,元時白罕見地發了脾氣,他聲音冷厲,不過幾句話,便把元明珠問得慌了神,透露出了是彩雲的主意。

“丫鬟生事,上次便應該處置,怎麼生生拖到今日。”

管事的來時,便聽到了這樣一句詰問。

他冷汗直冒,卻不敢為自己分辨,是因為元明珠開口,才放過了彩雲。

管事的忙道,要把彩雲拉出去,按照背主生事的處置。元明珠怎麼肯,她嚷道:“彩雲自幼跟在我身邊許久,我離不開她的!”

元時白冷笑道:“既是自幼跟著你,想來壞事蠢事沒有少做。”

元明珠瞪圓了眼睛:“哥哥,你怎麼能如此說我!”

元時白不去理會她:“此事非彩雲一人之事,若非你這個主子點頭,也成不了事。你若是離不開她,便跟著她去,也不必讓我分出心神,來思慮該如何懲戒你。”

丫鬟偷偷使著眼色,元明珠得知元母已經趕來此處,便面露委屈道:“還不是阿姐,一隻馬球都不舍得給我。依我瞧著,她藏的如此深,比給情郎送的汗巾都藏的深切,莫不是防著我……”

“元明珠。”

元時白聲音冷淡,卻讓元明珠身子一顫,再也說不出話來。

元母匆匆趕來,元瀅瀅腳步慢,隨後進了屋子。

元母一把將元明珠抱在懷裡,心肝肉地喚著。

“不就是一隻破馬球嗎?你早早地給了明珠,不就沒這麼多事。”

元瀅瀅紅著眼睛,不發一語。

元時白出聲道:“她給不了,馬球已給了我。”

元母詫異,頗有些語無倫次:“這,你們怎麼不早說?”

元時白輕輕搖首:“母親現在,是要我讓出來馬球嗎?”

元母訥訥道:“明珠著實喜愛,你若是願意割舍……”

元時白看了一眼元瀅瀅,拒絕道:“這馬球既是我的物件,我不會給任何人,也包括二娘子。”

元時白見元母如此維護元明珠,便道:“不問而取,是為賊。母親疼愛明珠,便情願看她做賊。母親不必同我解釋明珠本性如何,今日隻是一時想差了雲雲。你是元家主母,不願責罰明珠,我自然不能越俎代庖。隻是那院子,大娘子不能再住了。仆人不忠,姐妹不合,以後不知要起什麼亂子。我此處有一處偏院,雖然偏僻了些,也算安靜,去皇宮之前,便讓大娘子來此處住。”

元母知道元時白此舉,已是給了自己顏面,依照元時白的性子,當著眾人責備元明珠,也在情理之中。因此,她雖想著息事寧人,不讓元瀅瀅搬來偏院,但也隻得頷首同意。

元母帶著元明珠離開時,元時白淡聲道:“我喜安靜,日後母親和二娘子便不必來了。”

元母背影一頓,應了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