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火車站的公廁裡,熒正十分無奈地勸說自己換好衣服的小夥伴速速離去,不要在廁所裡逗留徘徊了。

褪色者這回身上穿著一件風格爽利的黑色皮夾克與白色短袖襯衣,換了條深棕的長褲以及各種意義不明的綁帶和金屬掛墜,腳下踩著一對新買的旅行靴子,鞋底看著就很軟,也有彈性,很適合長途跋涉。

此外,褪色者的腦袋上還多了一頂來路不明的硬質棕褐牛仔帽,這異國風情的帽子頂部向下凹陷,兩側帽沿則稍稍往上翻翹——熒都不知道她從哪裡搞到這種寬沿高頂帽的!

這乾練瀟灑的打扮看著還挺正常的……

問題在於,那件白色短袖襯衣的正面居然寫著【我愛蒙德】幾個花體大字,還是用提瓦特通用語和蒙德方言兩種語言一起寫的。

這一看就是旅行紀念衫!

熒忍無可忍,當場就開啟了吐槽模式:“阿褪,你不覺得你穿著這件衣服去璃月——略顯叛逆麼?”

阿褪震驚了:“啊?有嗎?璃月人會不喜歡?”

熒故作嚴肅地點點頭:“有可能。”

據金發少女所知,璃月人都很驕傲,以璃月為豪,這種自豪感在七國之中也算得上數一數二。要是老璃月人在街上看到一個頂著蒙德旅行紀念衫的憨批在大搖大擺地走,雖說不太可能會歧視無辜的阿褪,但估計也沒什麼好臉色。

本以為這樣就能說服這個憨批換件正常點的衣服,誰知下一秒褪色者理直氣壯地反問:“可我為什麼要執意得到彆人的喜歡?他們的喜歡對我有什麼價值?就算是貨幣摩拉,也不一定是所有人都愛吧。”

熒遲疑了:“……你說得有道理啊!”

於是,旅行者差點被阿褪說服,穿上同款的蒙德旅行紀念衫……

等熒反應過來,直接把那件同款襯衣扔在褪色者臉上:“等一下!這不就成了情侶衫嗎?!”

“我不介意啊。”阿褪驚訝地說。

“我很介意!”

心累無比的熒詢問她在公廁裡徘徊那麼久做什麼,褪色者卻高興地指著看似平平無奇的那兩個銅製水龍頭說:“這裡有溫水洗手的開關,你敢信?說明供水係統裡有加熱裝置——多麼高級!多麼令人振奮!”

“還有這個雕龍畫鳳的洗手台雕花,看起來隻是尋常的裝飾,卻能引導台面積水往特定的方向引流……太喜悅了!這設計感,多麼細心……”

完全無法理解這家夥為什麼在廁所裡高興得手舞足蹈的熒覺得非常丟臉,哪怕公廁裡此時隻有她們二人,因此隻好連哄帶騙地把阿褪拉走了。

“反正火車還沒來,不如再讓我研究一下?”阿褪還不死心。

旅行者沒好氣地回答:“說不定璃月會有更高級的廁所,彆看啦——”

由於覺得熒說得也有幾分道理,因此褪色者開開心心地被拖出去了。

…………

……

下午13點前夕,一列

黑色的民用列車的車囪裡噴灑著白色的蒸汽,車身上寫著“逐風號12”的白色字樣,緩緩駛入了月台。

列車這玩意兒出現在10年前,但3年前總務司才將全國的鐵路鋪設完成,因此如今不少旅客圍觀著這新鮮事物,嘖嘖稱奇。

熒和阿褪混跡其中參觀著這台鋼鐵列車,一點也不顯得突兀。

這輛璃月列車與她們想象中的異世界列車在外觀方面大體相似,但據說是利用了水與火這兩種最常見的史萊姆作為動力來源。

因此列車的駕駛室工作人員每到一個站台,就需要定期更換萎靡不振的史萊姆們。

往往一趟路下來,不知多少史萊姆被強迫工作到渾身黯淡無光、完全沒力氣搞破壞……史萊姆的命也是命!

——隻可惜,目前暫時沒有什麼“保護全提瓦特史萊姆協會”的愛心人士跳出來搖旗呐喊。

真要是有人這麼做了,武德充沛的列車組工作人員大概會把這些家夥塞進鍋爐裡和史萊姆們一起燒了也說不定。

這節列車共計10節車廂,其中一節是工作人員專用,一節用來存放史萊姆們,剩餘的8節車廂全是硬座。

由於一天中硬臥列車的班次相對較少,熒算了一下時間覺得沒時間等到明天了,所以就買到了最快的兩張硬座車票。

假若沒有晚點,那麼這趟列車抵達【終點站:璃月港】的話估計得明天上午。因為這趟列車晚上會停在指定的列車休息區休息,不會夜間行車。

沒辦法,晚上的魔物太多了,對於行駛和乘客來說都是很大的安全問題。

真要是需要夜間行車,目前也隻有千岩軍的“軍用專列”才會在夜晚中疾馳前進。

據站台的工作人員表示,千岩軍士兵們會使用某種特殊的秘技與夜間行駛的列車融為一體……那個場面,就如同地龍奔湧,眼放千光。把所有膽敢夜間攔路者全都創死。

真是泰褲辣。

不過要是事情都到了這一步,也說明璃月國內某個地方出現大問題了,才會讓千岩軍不顧安危地連夜趕往事發地支援。

…………

……

眼看馬上要發車了,幾人也不再月台逗留,準時上了車並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硬座座位。

這趟車上的乘客不少,有一些是璃月人,但大部分是外地客人——大家都是來看【送仙典儀】的!

熒和褪色者擠在了一張靠窗的桌子座位上,派蒙坐在熒的懷裡,毛毛則是很有精神地站在褪色者的頭頂上東張西望——然後嚇哭了一個後邊探頭探腦的小男孩兒。

“哇,爹呀,你看,是鬼啊!”

褪色者本以為自己接下來要面對什麼熊孩子和熊家長的混合雙打,結果對方家長倒是很有素質地連連道歉,一邊安撫小孩的情緒,一邊表示“您的孩子也很可愛”。

真是一位勇氣可嘉的家長,對著這麼個陰森森的骨頭架子都能說得出這種話。

阿褪頭一回有了新手媽媽的局促

感,

?來[]_看最新章節_完整章節,

把毛毛從頭上拿下來:“……毛毛,跟彆的小朋友道歉!”

小骨龍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沒腦子的它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對彆的人類道歉,但它聽媽媽的話,因此老老實實地給那小男孩兒鞠了一躬。

小男孩慢慢地停止了哭泣,反而很驚奇地看著這栩栩如生的小家夥——五分鐘後,他們就在一起玩了。

……小孩兒的友誼真是奇妙。

列車準點緩緩地開動了,坐在這張桌子對面的是一個正在織小襪子的璃月老太太。

在輕微的晃動和噪音中,褪色者開始看報紙,玩累了的毛毛趴在她肩膀上打瞌睡,熒和派蒙則是在跟對面的老奶奶閒聊。

原來,這趟列車是為了方便往來旅客和附近居民,李老太太住在這邊境線的附近,今日坐車的原因是為了個遠在璃月港工作的兒子媳婦送點土特產。她的腳下還蹲著兩隻被綁起來、眨巴著眼睛咕咕叫的老母雞。

“我媳婦兒昨天生啦……是個女娃兒,那可太好了!家裡兩個大胖小子天天就知道上房揭瓦,看著就來氣!再來一個小子的話,真讓人遭不住。這不,老身今兒個帶幾隻家裡的母雞去給她們補補身子。”

在老太太一路絮絮叨叨的炫耀孫女聲中,列車在半個小時後抵達了第一個站點,進行中途休息。

派蒙趴在窗戶上,看見穿著列車工作人員製服的人捧著一箱箱萎靡不振的史萊姆們率先出來,又扛著新一箱的“燃料”上車。

與此同時,不少乘客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下車,但也有不少新客人又走上來。

派蒙興奮地飄起來,指著外頭:“熒,阿褪,這個站點雖然隻停留10分鐘,但是附近有【岩神】的七天神像,我們趕緊去看看吧?”

熒明白她的意思,是為了看看能不能獲取【岩】元素,立刻就答應了派蒙的提示。

幾人如同其他鑽出來透氣的乘客一樣,麻溜地來到了車站外頭那座“七天神像”面前。

不同於蒙德的【風神】雕像,【岩神】的神像外表是一位頭戴兜帽的青年(雖然同樣面目模糊),他以一種袒露著結實有力的胸肌和腹肌的奇妙姿態坐在石座上。

最明顯的就是他的身子很顯眼地往右邊傾斜了一定的角度,在繁複的腿部布料石雕下屈起右側單邊的腿盤在座位上——因為“布料”外“踩地”的隻有左腳……根本就是沒有好好地坐著!

同時這位神明雕像的左手隨意地放著,右手則是握著一枚“魔方”之類的方形造物,這位儀態不羈的君王端坐於半空中,看著十分狂野性感又威嚴端莊。

熒上前戳了戳神座下方的柱子,果不其然,有一陣金光從她的手掌心與石柱之間浮現……那是【岩】元素的象征。

“我又掌握一種新的元素了!”熒很開心地告訴大家。

見到小夥伴抽卡成功,阿褪人菜癮大地表示:“我也來摸摸!”

——無事發生。

毫不意外,什麼元素都沒摸出來。

不過褪色者已經習慣了這種事。

她遺憾又有點尷尬地把手放回口袋裡,忽然一愣,因為指尖似乎摸到了一個硬物。

誒?我的褲兜裡什麼時候多了一個……“神之眼”?!

褪色者從口袋裡摸出那個蒙德樣式的“神之眼”,看著這枚如同風綠色寶石一樣的裝飾物,難以置信自己會在這個時候獲得“風神的認可”。

熒和派蒙也傻了。

——在【岩神】的雕像面前獲得【風神】的神之眼,還是蒙德樣式的,這何嘗不是一種NTR?!

她們的大腦一片空白,與同樣懵逼的褪色者面面相覷,簡直是停止了思考。

隻有不明所以的小骨龍毛毛發出了愉快的哢噠聲,因為它沒有腦子。

然後,大家不約而同地想起某個穿著綠色衣服的少年詩人的音容笑貌,以及那“誒嘿”個不停的笑聲。

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今天的風兒甚是喧囂。

最後派蒙發出感慨:“總感覺溫迪會死得很慘誒……”

過於驚恐和隱隱的敬佩之下,她甚至忘了喊那家夥“賣唱的”這個外號。

熒面無表情,毫無同情之意:“那是他活該,走了。”

不遠處的列車已經發出了鳴笛聲,這是在提醒附近還沒上車的乘客,即將要發車的信號。

幾個人往車站方向快步走去,褪色者走得最慢,落在最後。

她忽然心中一動,回過頭看向那依舊沉靜端坐的【岩神】雕像,朝那神像無聲地笑了笑。

“你好騷啊。”褪色者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