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十二章(1 / 1)

李正宰最近天天收到兄弟的短信or電話, 以及大清早直接按他家密碼進門的通知, 我今天約了韓舒苒。

天天,天天都是。兄弟天天跟男朋友說,我約了韓舒苒和我要跟韓舒苒見面還有我去找韓舒苒等等,每天每天。

每天每天, 李正宰都在蛋疼, 因為他也想見女朋友,可惜見不到!他人都不在國內, 《盜賊聯盟》全球上映,他得到處飛, 偶爾回國一次也是修正兩天立刻又得飛, 這次還真不是他不想見,而是韓舒苒也非常忙,那邊電影要開機了,根本沒時間管戀愛的事。

雙方都在拚事業的男女朋友見不到面,同樣在拚事業的鄭宇盛天天都去見韓舒苒,求教劇本怎麼寫以及如何當個導演。

這次韓舒苒沒有搞任何套路,李正宰最清楚,這次純屬巧合。自家兄弟接了個代言,三星明年要發布的手機,此次代言跟彆的代言不同,那邊的推廣方案不是讓演員做廣告明星, 而是想要讓代言人們親自拍攝一部宣傳片, 弄個短篇集,前後四個代言人,鄭宇盛是其中之一,也是短篇廣告拍攝的導演之一。

這個項目在鄭宇盛跟韓舒苒關係真正好起來之前就在談, 剛收到提案的鄭宇盛有搖擺過要不要接,做演員被導演拍他有經驗,當導演拍彆人他沒經驗。後來想著怎麼都是個機會,能嘗試去當導演,還有人買單,三星也不會讓他們亂來,肯定對找真正的導演控場,相當於老師都是彆人請,作品有彆人把關,如此難得的機會鄭宇盛就簽了代言。

好巧不巧,代言簽下時,鄭宇盛和韓舒苒漸漸熟悉起來,這個項目有很長的運作周期,鄭宇盛也就帶著作,從寫劇本開始。劇本怎麼寫從演員轉行的新人導演都覺得不怎麼樣,都快寫抑鬱了,他和韓舒苒熟了,彼時賣了四個劇本出去的導演建議他,找人買本子吧。

當時鄭宇盛就問韓舒苒能不能幫他寫個,韓舒苒表示我願意三星也不會願意的,價錢不合適是一方面,很可能讓整個項目換人製作也是一方面。

當時鄭宇盛跟李正宰抱怨過,“你知道韓舒苒跟我說,要是三星那邊知道她答應拍,會把我們四個都開掉,所有製作費集中起來還得翻幾倍讓她製作,你女朋友口氣可真大。”

當時正是鄭宇盛被‘套路’過沒多久,李正宰正不爽兄弟腦子有問題,乾脆實話實說,“本來就是啊,她大學就帶著自己的短片去戛納了,如果答應拍廣告,三星肯定會把你們這些蝦兵蟹將都踢開讓她掌鏡,不比你們的宣傳效果好?”

“彆過分啊,她跟宣傳方案根本不符,我當導演的大眾討論度更高好不好。”鄭宇盛嘴硬。

李正宰斜眼看他,“她要是答應拍,宣傳方案能為她直接改了。”

不管怎麼說吧,鄭宇盛還是聽韓舒苒的建議去找人買本子了,天生錢也不是他出,都是在短片製作費的範圍內。原先他是自己找本子來著,挑中了,又忍不住發給韓舒苒讓她看看。

韓舒苒看過劇本後給的評價是,劇本還不錯,可看著不像是新人的作品,你們製作費能覆蓋這個劇本?該不會買完劇本製作費就沒剩多少錢了吧,那拍攝怎麼辦?

那時的鄭宇盛沒覺得有什麼問題,劇本確實是他套人情找不錯的作家幫忙寫的,人家給了個友情價,要價挺低的。韓舒苒就跟他說,用人脈幫助自己的作品更好絕對是好事,可用人脈幫彆人拍廣告,掛名是自己的作品,這就不合適了。

廣告短片集找了四個演員當導演拍,宣傳方案是會讓圈外的粉絲們欣喜自己男神or女神還那麼有才華,但圈內肯定知道這個短片集是有總導演控場的,那個總導演圈外人不知姓名,也不會出現在大眾面前,但圈內都會知道是誰。

本來能當導演有彆人買單製作對鄭宇盛來說是個好機會,如果片子真的不錯會讓圈內另眼相看。可他要是還用演員的方式去套人情,用遠超製作費能覆蓋的程度找知名作家、知名攝影師、知名燈光,乃至於知名演員就是組個豪華團隊,那他這個導演就是花架子,沒人在意的。

導演本就是個很特殊的職業,好的導演是從頭到尾都在創造自己的作品,攝像機拍攝的每一個畫面都是他想呈現的世界,對整個團隊的掌控力非常強,有些導演在劇組直接就是一言堂。但爛的導演,還是被資本捧起來的爛導演,極有可能是片場各個製作組的傀儡,他就是個橡皮圖章,就坐在椅子上讓諸如攝影、燈光、美術、甚至於演員所操控,最後弄出來的成片是整個團隊合作的結晶,跟導演反倒沒什麼關係。

韓舒苒很誠懇的勸‘後輩’,“你如果隻想玩玩,體驗下當導演是什麼感覺,這是你第一部也是唯一一部作品,那你就組個豪華團隊,不用管什麼製作費的問題,要得就是玩得開心,享受當下就好。可你要是以後有想法走這條路,那最好就跟所有新人導演一樣,在掌控鏡頭前最先學會的是如何控製製作費,拿有限的錢創造無限的藝術,隻有你先把自己當導演彆人才不會把你當花架子。”

這段話又被鄭宇盛轉述給李正宰,這次他還是在抱怨,不過抱怨的話語有些微妙,“韓舒苒簡直像我媽,生怕我走歪了路。在她看來初出茅廬就不能走捷徑,一旦習慣了享受捷徑那未來後患無窮,我媽都沒那麼細致的管教過我。”

李正宰對這番話的態度是,“兒子,乖啊,聽你媽的。”

懵逼一秒的鄭宇盛飛踢過去,“聽你媽的!”

同一句話因語調不同傳達了不同的意思,‘父子倆’笑鬨一場,鄭宇盛還是聽媽....導演前輩的建議重新去挑劇本了,這次是從新人作家裡找本子,這次找的他頭都要禿。新人的作品是很便宜,可新人的作品讓在業內混跡多年的老鳥看不上啊,光便宜有什麼用,得好才行!

好不容易找到個勉強看得過眼的劇本,鄭宇盛給韓舒苒看了後,得到前輩的回複說,可以試試看,青春校園題材還是純愛,小男生小女生的感情戲篇幅又少,能讓他初次執導的壓力小一點。

初次嘗試當導演的鄭宇盛壓力還挺大的,這項目要到明年才拍呢,他本該專注自己做演員的電影,卻在壓力山大時忍不住去找前輩,想近距離圍觀當導演的感覺。也是為這,他不管有空沒空,哪怕一天隻能擠出來兩小時,他都要去找韓舒苒,跟她聊聊。

這次鄭宇盛不抱怨了,韓舒苒真挺忙的,每天一堆事。每次他過去自己都覺得是在打擾人家工作,工作中的前輩卻耐心細致的帶著他一起工作,時不時還會停下工作給他解釋,為什麼要這麼做,如果你碰到類似的情況要怎麼辦,這老師簡直太完美了,他都想給韓舒苒買個禮物當拜師禮,哪來的資格抱怨什麼。

這次李正宰抱怨,抱怨兄弟,為啥非得是韓舒苒,隻是要找個導演學習的話,他去自己的項目跟自己的導演學不是更好。而且你天天跟我說去見我女朋友,我還見不到,煩不煩???

“誰跟我說要見韓舒苒一定要告訴他?誰?”鄭宇盛在電話裡鄙視兄弟,“我一時忘了沒跟你說你都嘰歪,跟你說了你還嘰歪。”

李正宰撇嘴,“又不是一回事,你去你要進組的項目跟導演學不是更合適?”

“不合適,你以為我沒試過啊。”鄭宇盛試過給自己找彆的‘老師’,那些基本都是男人,更容易溝通,還方便喝一杯拉拉關係,問題在於,“我不是真的去拜師的,人家也未必願意收我這個弟子。平時喝酒聊天談一些經驗做點教學,沒什麼人不樂意,都好為人師,都挺樂意的。”

“可他們一旦進入工作狀態,就跟韓舒苒一樣在為項目奔波時,我湊上去說想學點東西,他們起初都是好好好,歡迎歡迎,忙起來就顧不上了。忙起來我就是個局外人,還是站那都礙事的局外人,他們顧不上我,我也不好意思再去請假,打擾人家工作,很尷尬。”

“韓舒苒就不會,我跟你說她不是脾氣好不好和同我關係親不親近,那姑娘就是工作能力強,彆看說話溫溫柔柔的心裡可主意了。我在其他組碰到哪個哪個意見不同時,兩邊團隊的組長彆說吵架的打架的都有還要總導演斷案當個法官,判決一下誰對誰錯。”

“到韓舒苒他們組,因為她做事非常細致,大大小小的事都一手抓,很多矛盾都還沒展開就被她先處理了。她的劇組非常有條理,人脾氣又好,我就沒看過她發火,她能細致到照顧她身邊的每個人,包括我。那我乾嘛找彆人不找她,找她更舒服,也更能學到東西。”

鄭宇盛講起來很是佩服,“我大概率是學不到她的本事,太累了,事無巨細什麼都管,身心都累。但我能學到一成也不錯啊,本來就隻是拍個短片麼。”

“那是她控製欲過強,事無巨細隻要跟她有關她都要控場。”男朋友說著話的語氣有點像是彆人誇自家孩子好,家長在謙虛,也沒什麼啦。

可鄭宇盛聽起來就不是很開心,“你不要把人想那麼壞,韓舒苒人真不錯,什麼控製欲過強,當導演的誰沒點控製欲,沒控製欲在片場怎麼控場。”

壓根也不是那個意思的李正宰不想搭理他了,“你跟她見多了就成她朋友了是吧?”還來懟我。

“哪有,實話麼。”鄭宇盛懷疑秀恩愛的傻狗又想搞事,拒絕聊天,“反正我告訴你一聲,我等下去見韓舒苒,你彆說我沒告訴你。”

一直被兄弟單方面通知我要去見你女朋友的男朋友,總算找到了機會擠出時間去圍觀兄弟和女朋友見面的狀況。他淩晨兩點在首爾落地,回家眯了一會兒,早上六點半做上鄭宇盛的車繼續睡,一路睡到女朋友家門口,等女朋友下樓上車時他都沒醒。

車開到美術導演的工作室,要工作的韓舒苒攔住了要叫醒兄弟的鄭宇盛,兩人悄悄走了,等李正宰因睡姿彆扭而醒來時,都快到中午吃飯的時間了,他還睡落枕了,頭疼,車裡連個人都沒有,莫名有種被拋棄的錯亂感。

一邊揉著脖子一邊給兄弟打電話的李正宰問他們在哪,鄭宇盛說讓他等下,馬上到飯點他們下來一起去吃飯。

飯點,女朋友難得沒隨便找個三明治之類的糊弄肚子,陪又是大半個月沒見的男朋友連帶鄭宇盛組了個三人局。也沒去吃什麼大餐,就在附近找了個有包間的韓餐館,還是工作餐,酒都沒上。

三人組局不是第一次,早前李正宰還帶鄭宇盛去過韓舒苒家吃飯呢。三人組局純聊工作是第一次,飯桌上的話題全是工作,隱約有點像是氣氛很好的工作會議。

鄭宇盛一邊跟韓舒苒聊之前同美術導演確定的布景設計的事,一邊跟兄弟聊他去多倫多宣傳有沒有碰到什麼好玩的;李正宰一邊跟兄弟說多倫多的粉絲很熱情,一邊跟女朋友說票房已經累積到什麼數字,之後電影還要去多少地方宣傳,各地的宣傳模式有什麼不同。

韓舒苒是什麼都能聊,她本來就什麼都能聊。她能在他們聊粉絲時表達一下對演員們的羨慕,幕後工作者就是沒有台前的藝人受歡迎,藝人們大笑;她也能在鄭宇盛要把話題帶的隻有他們能聊時,拉李正宰入場,跟他說布景有哪些趣事,讓李正宰不會有聽不明白被排外。

至於李正宰跟她聊起《盜賊聯盟》時會不會讓兄弟覺得無聊,那是不可能的,不需要韓舒苒做什麼,李正宰就會帶上鄭宇盛一起聊。

三人這頓飯吃了大半個鐘頭,韓導得回去繼續工作了,男朋友也得去趕飛機,李正宰其實沒空飛回來真就硬擠的時間,繞道首爾轉機,就這點見面的時間。

飯吃完了,吃飯前就被叫來的助理也到了,他來接李正宰去機場,一起飛,也是跟著折騰。分彆時,兩兄弟親親密密抱得很結實,輕鬆隨意又親密的擁抱道彆。男女朋友卻隻是拜拜手,女朋友做了個電聯的姿勢,男朋友含笑點頭,就此道彆。

旁觀道彆現場的助理,在車上隻有自家老板後,調侃道,“幸好宇盛哥是男的,不然彆人還以為你跟那哥談戀愛,哪有分開不抱女朋友抱兄弟的。”說完看老板也笑了,跟著樂,“宇盛哥是男的,天天跟PD見面,哥你不會有想法嗎?”

正在掏煙的李正宰瞟了他一眼,“有什麼想法?”

“隨便說說麼。”助理訕笑,“你們天天見不上,他們天天見面,我的話再怎麼是兄弟多少也會有想法。”

鄭宇盛還真有點想法,為兄弟擔憂的想法,他問韓舒苒,“你不知道那家夥在我面前天天秀恩愛,怎麼你們倆在一起的時候就那麼疏遠呢,是你不想公開嗎,公眾場合就很克製?”

“沒啊。”韓舒苒笑看他,“你以為我不想公開?”

確實有這個想法的鄭宇盛也是訕笑,“你們在一起都大半年了就我們身邊的幾個人知道,這個圈子從來沒有秘密的,除非有人刻意要藏。正宰應該沒有隱藏的想法,你有嗎?”

“我有的話,怎麼會帶著你到處跑。”韓舒苒讓他回憶回憶,“我又刻意跟誰說我單身嗎?”

鄭宇盛想了想,好像是沒有,這人偶爾在開會時接到李正宰的電話,會在掛斷後邊回對方短信,邊跟大家開玩笑說,給我三十秒讓我安撫一下我許久沒見的男朋友。

這話韓舒苒每每講出來大家都在笑,劇組上上下下也都知道導演有男朋友,經常跟在導演身邊的男演員隻是來學習如何成為一個導演。這也是他們倆天天見面,還見了無數人都沒人誤會這兩人有什麼的原因。

可話要是這麼說的話,鄭宇盛糾結了,難道想隱瞞戀情的不是韓舒苒是自家兄弟?早前他很支持自家兄弟搞地下戀,分手了多尷尬啊,現在他卻想,韓舒苒哪哪都好,這麼個好姑娘哪怕以後會跟兄弟分手,也沒道理當個地下情人啊,那多委屈。

當晚鄭宇盛就給李正宰打電話詢問關於地下情人的事。三人見面氣氛很好李正宰很開心,尤其開心自己最好的兄弟和女朋友相處十分好。到就剩兄弟倆了,自家兄弟隱隱站在女朋友那邊‘質問’他該不會想當個渣男,李正宰就很無語,你到底哪邊的啊?

“我當然是你這邊的。”鄭宇盛想都沒想就選邊站,就是吧,“我覺得韓舒苒沒有要跟你分手的意思,你不是也一直說你們不會分手麼,那一直藏著也不是個事啊。”

“首先,你根本不是我這邊的。”李正宰一個白眼翻出來,“其次,我們沒有隱藏,我沒藏她也沒藏,單純就是沒有手牽手滿世界通知而已。最後,你乾嘛來問我,為什麼不去問她是不是想玩地下戀,你就默認我是想藏的那個?就這你還說你是我這邊的?”

鄭宇盛無語,“我先問她才問你的。”

“她怎麼說?”

“她跟誰都說有男朋友啊,隻是沒報你名字而已。”

“我難道對全世界宣告單身嗎?我也隻是....”

“全世界默認你單身,我們身邊有一個算一個,誰知道你有女朋友了?”

李正宰又翻了個白眼,“你就認定我渣男是吧?我難道還得去發通稿告知大眾我戀愛了?”

“沒~有!就是問問麼。”鄭宇盛慫了,“隨便問問,我想法淺薄行了吧。”

兄弟才不是什麼想法淺薄,這傻子就是沒腦子,李正宰已經放棄了,“你還是早點睡吧,明天不是還要去找她。”

“明天不行了。”鄭宇盛歎氣,“之後都不太行,她那邊要開機了。”開機再去就真的是打擾人家工作。

楓葉變紅之時,《婚禮》開機。除了開機拜神那天為了討個好彩頭拍了個過長鏡頭一次過之外,此後的每一天導演都折騰的演員們欲哭無淚。

導演從不在現場罵人,脾氣無限好,導演隻是一遍又一遍的跟演員們說,這條不行,我們再來一條。

劇本裡未婚小夫妻兩家父母初次見面吃飯的鏡頭,在電影裡可能就五分鐘亦或者都沒有,組裡拍了快一個禮拜,始終過不了。演員們一遍又一遍的調整狀態,從老是被‘cut’的忐忑逐漸發展成‘愛誰誰’的佛係,一直拍到第十天,大家都疲了,疲憊的演員們都不是把台詞背下來而是張口就能來成為一種多次重複後的‘本能’,導演才喊出一聲‘OK’。

連續十天就拍一組始終過不了的鏡頭終於在這一刻聽到了導演的‘OK’,現場安安靜靜,沒人開心也沒人有什麼鬆口氣的表現,更多是一種茫然,這就過了嗎?不用重來了嗎?

“過了,收拾一下,吃飯吧。”

導演還是溫溫柔柔的導演,演員們此時才緩過來,原來過了,終於,終於過了。

飾演女主媽媽的演員在吃飯時忍不住問導演,要是她需要的是他們鬆弛的狀態,那大可以溝通麼,不用一直拍啊。這位不怎麼出名,但也是老前輩了,才能坦蕩的問出口。

韓舒苒笑著講,“前輩,我一直在說需要你們忽視鏡頭,讓你們放鬆,但鏡頭就在那,哪那麼容易放鬆,演出來的就是演出來的,鏡頭看得見,我也看得見。我們慢慢磨,沒關係,不著急。”

前輩啞然,那就磨啊。

《婚禮》的拍攝就是‘磨’的過程,韓舒苒用水磨的功夫,用接連不斷的重來磨掉演員們身上表演的痕跡,直至他們能圓融的站在鏡頭前成為角色本身。

李在鎔過來圍觀了兩天拍攝,沒對韓舒苒給出任何你這樣拍太慢了之類的指導。每個導演有自己的拍攝風格,韓舒苒就是這個風格,能糊弄也會糊弄,精益求精之時就是能磨到誰都沒脾氣的風格。關鍵是她的成片效果確實好,他就不在彆人的片場指手畫腳,哪怕他是前輩後者還上過他的課呢,說句老師都行。

製作人私下跟導演聊天時,講得是劇組八卦,宋智哮和李振鬱疑似因戲生情的劇組八卦。

“我聽說這一對要成了?”前輩讓後輩小心,他們不是拍純愛的劇本需要男女演員視線交融時有火花帶閃電的纏綿,這本子不能讓真情侶上,味道會變。

韓舒苒笑著講他們成不了,“李振鬱栽進去了,他最近在躲我,可能也知道我會限製他們現在有結果。宋智哮現在是最好的狀態,她心動了卻拚命克製,她在怕一切都是假的,又怕就算是真的也隻是男演員演出來的,是她自作多情,你沒看到她望李振鬱的眼神嗎,多漂亮啊。”

還真沒關注過的李在鎔故意留了一夜,第二天從早上就開始觀察漂亮的女演員,隨後在早餐時跟自家後輩說,狠還是你狠,女人心腸硬起來就沒男人什麼事了。

導演用了很妙的形容詞,“宋智哮像是被關在玻璃罐裡的蝴蝶,透明玻璃讓她誤以為自己隨時能飛向天空,偏偏玻璃再透明也不是蝴蝶能撞碎的。她在玻璃罐裡掙紮,在我的鏡頭下掙紮,理智和情感撕扯,是不是很美?”

認真點頭的李在鎔讚同那份美麗,卻會好奇,“你怎麼做到讓她就穩穩的卡在中間,即沒有死心認為沒希望,也沒有認為他們有希望不如試試,卡的那麼精準?”

韓舒苒表示很簡單,“我跟李振鬱說,我需要他真是的愛戀,鼓勵他去告白。”

“李振鬱能信?”李在鎔都不信,“《婚禮》需要什麼愛戀,他又不是沒看過劇本,總不能沒腦子。”

聳肩笑開的韓舒苒說,“喜歡上一個人哪裡還有理智,喜歡就是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們都想賭一賭,萬一呢。再說我隻是導演而已,他也隻是演員,我怎麼可能限製他戀愛,大不了不拍了。他們事實上沒有外部壓力,如同劇本裡一樣,所有的困惱都來源於自身,他不敢告白不是因為我是怕他說了宋智哮也不信,我就是推他一把給個台階,他順勢就下去了。”

李在鎔摸著下巴看向湊在一起吃飯看似關係很好還會互相喂食莫名有點甜的演員們,那對男女啊,很彆扭呢,剛巧符合劇本角色需要的彆扭,“那他們現在是告白成功?”

“告白失敗,我給宋智哮聽了之前我發給你的錄音。”韓舒苒看他不解,提示,“就是我讓他們試著曖昧的那個錄音,我跟李振鬱單獨說的那部分,我給宋智哮聽了。她現在穩穩的卡在懷疑愛情但又想賭一把愛情說不定真實存在的階段,她的嘴同意了告白,心也同意了,腦子在掙紮,最好的階段,非常棒。”

都快忘記那個錄音的李在鎔想起來的同時也想起了賭局,給後輩豎了根拇指表示讚賞,“過兩天你們休息,我請你吃大餐。”

《婚禮》的拍攝計劃定的很鬆散,預計拍攝周期是兩年。導演確實很能磨人,也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跟演員磨狀態,但導演沒有拖著全世界加班的愛好,韓舒苒是始終秉持著創作是愉悅的事,要用最好的精神面貌玩耍,加班太耗神,慢工出細活不代表就要拉著所有人死磕。

為此,劇組從不敢工,反而是很舒緩的拍攝節奏。拍七天休一天,晚上最晚也就拖到九、十點結束,早上除非要等朝陽會很早開工,不然一天的工作時間不超過十小時。組內的氣氛一直都很好,畢竟沒人喜歡加班。

這種‘慢悠悠’的拍攝安排,換成彆的製作人就算不會對導演開罵也會三天兩頭跟在導演屁股後面催。劇組隻要開機就是在燒錢,晚一天殺青就多燒一天錢,這誰扛得住。但製作人是李在鎔,而導演是韓舒苒,雙方早就溝通過拍攝周期的問題。導演還留下了《盜賊聯盟》的分賬,專門存著沒動,就是防止拍攝超支,她可以墊付,可以說是準備的很完備了。

初雪落下時,男朋友總算結束了繁忙的宣傳期,雖然很不巧的又趕上年末各大頒獎禮和酒會聚堆,也閒不下來,但好歹人在國內了,也就能擠出時間去見女朋友了。

此時情侶們又是隔了快兩個月才見到面。時常拉到一個月時,李正宰都隨時準備好女朋友要找誰給他‘帶個話’套路他一波,都準備好又要輸了,結果等了半天,準備了許久,啥也沒發生。

李正宰一時沒憋住,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態,想著他一直在國外女朋友說不定沒機會套路他,還專門跟女朋友說後天回國,之後又分彆要去參加什麼活動,可能會碰到誰,比如河證宇啊、李秉憲啊,都是她認識的。

怎麼都覺得男朋友是在鼓勵自己去套路他的韓舒苒這次不玩套路,一方面是她挺忙的,注意力都在片場,另一方面是她好像不需要套路了,男朋友會自己來找她的。

男朋友確實來了,帶著各種水果小吃以順路探班的名義來見導演。他下午到的,組裡還在拍攝,女朋友見到男朋友就笑眯眯的說了句來啦。男朋友的耳畔聽到的是,輸了。

嘖,怎麼就贏不了呢?!

自動送上門認輸的男朋友在劇組一直從下午三點等到晚上八點,才等到從導演變身為女朋友的韓舒苒,收工回家,明天劇組休息,男女朋友時隔許久可以約會了。

約會的行程麼.....

“你跟河證宇關係已經好到能幫他看毛|片(粗剪版未完成的電影)了嗎?”李正宰感覺自己錯過了很多事,“我以為你們就是一起討論畫畫什麼的,他毛|片給你看?”

初次當導演的河證宇想找信任的導演們幫忙看看自己的作品給點意見,這得很信任才會邀請,不然片子還沒上映就傳不怎麼樣那就完了。

低頭玩著男朋友手的女朋友表示他們的交情還算不錯,更多是因為,“鄭京浩(河證宇電影男主)也有點沒底,想讓我去看看,他們都約我,我剛好有空就答應了。”

特地騰出時間準備明天約會的李正宰遲疑片刻,“那等你結束我們再約?”他沒被邀請,硬湊上去是不會被拒之門外,但也不太合適。

含笑點頭的韓舒苒說好,李正宰抓著她的手放在唇邊親親,“好久沒見,你現在都不會想我了。”

“我更喜歡你想我。”韓舒苒笑看他,“你想我了才會來。”

試圖不承認的李正宰嘴角卻一點點翹起,那張笑臉所傳達的就一句話,是啊,我想你了。

思念女朋友的男朋友從繁忙的工作中擠出時間想約會,因女朋友過於繁忙而沒成。他轉頭去約兄弟,兄弟表示,沒空。

“你也要去見河證宇,他請你去看毛|片?”

“他請的韓舒苒,韓舒苒問他能不能帶我。”

鄭宇盛一點都沒有感覺到危機降臨,叼著煙隨口回,“韓舒苒建議我多看看新人的作品,不然眼光養得太高,技術又達不到很容易眼高手低。”他覺得‘前輩’的建議很有道理。

眯著眼打量他的李正宰慢吞吞開口,“你不是進組了嗎?哪有時間,不拍攝?”

“趕了兩個大夜,空出的一個上午。”鄭宇盛還是沒有感覺到危機降臨,也是很遲鈍了,“韓舒苒那邊開機後我們不怎麼能見到,七、八天才能見一次,他們組七天才放一天,我這邊進組我們更難約了,好不容易湊上的時間。”

已經兩個月沒見到人的李正宰從沙發的另一頭起身,挪到兄弟邊上,望著兄弟的眼神很不友好,語氣倒是還行,“你們都進組了,為什麼還硬湊時間見面?”

“不能見嗎?”看電視的鄭宇盛正要轉頭發表疑問,話出口的同時被兄弟鎖喉。

這之後啊....就是小學生的戰爭,不用贅述了。

小學生戰爭的結局是李正宰打了個電話給河證宇,聽說你片子出了粗剪版,我能去看看嗎?河證宇不可能拒絕他,自然是歡迎。

最終,三人組重聚,在河證宇的工作室,一起看電影。

這三人組是分兩撥來的,兩兄弟一波,韓舒苒跟鄭京浩一起,後者開車去接她。兩撥人前後腳進門,屋內全是圈內人,屋內全是彼此都認識多少打過交道的人,屋內都是壓根沒想過李正宰跟韓舒苒有什麼特殊關係的人。

一撥人湊在一起聊天,男女朋友坐的都不是一個方位。客廳臨時改的小劇場,幕布掛在牆上,椅子就是普通的辦公轉椅,來得人不算多,十七八個,基本都是河證宇認為能說實話給點真實評價的導演或者演員。

導演們自動湊成一波,占據客廳的左邊,在韓舒苒進門時其中一人衝她伸手,她就過去了。早一步進門的李正宰看到女朋友還沒打招呼,邊上的鄭宇盛先跟招手讓鄭京浩過去,一打岔,女朋友已經在導演聚堆的地方落座了。

兩撥人並沒有坐成涇渭分明的樣子,客廳本來也沒那麼大,但雙方確實是各聊各的。雖說主題都是河證宇的電影,河證宇也踩著椅子兩邊聽,不過雙方角度不太一樣,導演就是導演的角度,演員更偏觀眾的角度。

聊了一會兒,電影放映,說話的聲音沒有停下,尤其是導演組那邊,連拍片子的河證宇都參與其中,嚴肅要求眾人彆給他留面子,就挑事,雞蛋裡挑骨頭的挑刺。這是粗剪版還要再剪輯的,現在把刺都挑出來,比上映了被觀眾挑刺要好。

李正宰的注意力沒怎麼放在電影上,有一搭沒一搭的附和著身邊的人表現一下參與感,更多是看女朋友。他們正好坐在一個對角線,他抬眼就能看見她。

屋內的窗簾都拉上,燈也全關,唯一的光源是幕布的熒光,也不知道是光線朦朧還是許久沒見(昨晚時間太短不算),男朋友覺得女朋友好漂亮啊。

“你覺得呢?”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她那麼好看。”

鄭宇盛:......

李正宰扭頭,“什麼?”

“沒什麼,你秀你的。”鄭宇盛不想搭理他,拉著他椅子的扶手讓他靠邊,要去跟鄭京浩說。李正宰張張嘴,又閉上了,踩著轉移慢吞吞往右邊挪,滾輪一點點往前滾,滾到河證宇邊上,還要往前。

河證宇掃了他一眼,沒在意,以為他也想聽,還踩著地板給他挪了個位置。李正宰就順著那個空檔進去,又用手碰了碰另一個導演,對方跟他不熟,同樣沒在意,同樣往邊上挪給他讓道。

就這麼穿過了三五個人,男朋友抵達了女朋友邊上,兩把扶手椅的扶手靠在一起,椅子上坐著的人卻還有點距離。

在這群人中韓舒苒跟多是聽的那個很少給意見,這邊除了新轉行做導演的河證宇都是她前輩,前輩們發言時聽就好,不用給太多意見。男朋友靠過來了,她看到了,也沒太在意,直到幽暗的熒光中,有人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她的後腰。

韓舒苒微愣一瞬,抿唇笑開,放下搭在扶手上的手,落在後腰處,牽起了那隻手。那隻手動了動,手指穿過她的,讓兩隻手從交握變成十指相扣。

沒忍住笑出聲的韓舒苒剛要借著咳嗽往下壓,恰好電影放到了一個喜劇場面,眾人都笑了。笑聲裡,兩個偷偷摸摸牽手的小朋友,好像也沒什麼特彆之處。

除了.....

鄭宇盛狗眼都要瞎,說好公共場合不秀的呢?騙子?還說你們不是故意玩地下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