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1 章(1 / 1)

榮家祖孫喬遷新居,在胡同裡鬨出了不小的動靜。

歸國華僑的身份本就引人側目,榮潤良正式入住後,又挨家挨戶地拜訪街坊們,並告知大家,他的中醫館即將正式開門營業,歡迎大家來醫館就診。

醫館地址就是他買下的那套兩進四合院,前院充當診室和藥房,後院是他們祖孫的住所。

整個醫館隻有兩個人,醫師是他本人,學徒是他那個一句中文也不會講的小孫子傑克。

儘管他訂做的藥箱藥櫃已經陸續被送進醫館了,但他這一係列操作落在街坊們眼裡,仍跟鬨著玩似的。

醫館開業後,大家礙於情面,在門前經過時會道一句恭喜,像老狄家這樣收到過人家禮物的,還給榮大夫送了開業花籃。

但是真正上門求醫的卻一個也沒有。

早年間破四舊的時候,中醫受到了不小的波及,好中醫十分難尋,再加上報紙上經常報道一些江湖郎中坑蒙拐騙的新聞,讓很多老百姓對中醫缺乏最基本的信任。

而且這位榮大夫在國外生活了大半輩子,老外能懂什麼中醫呀!

所以,大家寧可繞路去醫院掛號看西醫,也不會去家門口這個榮氏醫館看病。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排斥中醫,也有對榮潤良的中醫水平比較好奇的。

比如郭美鳳。

她打小跟著老娘學唱戲,整天舞槍弄棒難免有個磕碰擦傷,她小時候看的可都是中醫,心裡對中醫是比較認可的。

天津的電影首映式結束後,她緊接著又跟著劇組跑去上海宣傳,舟車勞頓的郭老師感覺自己後頸和左腿有點酸痛,就打算去榮氏醫館看看,給榮大夫開個張。

她帶著孫子孫女上門時,榮潤良正領著傑克辨認藥材。

傑克連中文都不會說,面對藥材名更是兩眼一抹黑,瞧見小夥伴進來了,他立馬拉著雙胞胎跑了。

“榮大夫,您這教育也太超前了,傑克才三歲就開始認藥材啦?”

這不是揠苗助長麼。

“三歲不算小了,我們榮家都是三歲開蒙的。”

榮潤良也是三歲開始學醫,小時候吃過學醫的苦,所以到自己兒子三歲時,就沒有強製給他開蒙。

結果榮家幾百年基業在他這裡斷了傳承,他已經年過花甲,培養的徒弟裡無一人姓榮。

自己兒子對中醫全無興趣,就隻能將眼光放在孫子身上了。

郭美鳳聽他介紹了原委,暗自感慨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這榮大夫再有錢,也要面對後繼無人的窘境。

她原本是來看大夫的,可是一聊起閒篇兒就刹不住車,忍不住打聽:“榮大夫,您從小就在國外長大,還是後來出國的?”

“我在北京長到十幾歲,抗戰勝利後,跟隨家人去了英國生活,在國外開了幾十年中醫館。不過,若想把中醫手藝傳承下去,還是要回國發展的,這不就帶著孫子回來了嘛。”

榮家祖宅就在

北海公園這一帶,

但他按照記憶找過去時,

發現那裡已經變成大雜院了。若想重新購回太過麻煩,索性就在距離不遠的地方重新購置一個院子,夠他們祖孫居住即可。

榮潤良為郭老師把了脈,收回手說:“您身體不錯,多注意休息,保養關節就好。晚上回去泡泡腳,如果還得不到緩解,可以貼一貼膏藥。”

聞言,郭美鳳笑逐顏開道:“不是我跟您吹,我可是天天鍛煉身體的,這健康狀況能打敗99%的同齡人。”

榮潤良唇角抽了抽,起身為她取了兩貼膏藥。

而後阻止了她欲掏錢包付賬的動作,“我之前跟您先生碰過面,還一起吃過飯。兩貼膏藥而已,這次就不收診金了。”

郭美鳳傻眼了:“我家老頭子已經去世十幾年了,您不是剛回國嘛?什麼時候跟他吃的飯啊?”

榮潤良:“……”

雙胞胎喊王先生爺爺,喊郭老師奶奶,這兩人不是兩口子麼?

郭美鳳很快想到三個小朋友的認識過程,嗐了一聲說:“那老王算是我家孩子的姨爺爺,可不是親爺爺。”

她拿著兩片膏藥顛了顛說:“我這頸椎和膝關節痛是職業病,老毛病了,要是您這膏藥的療效好,我幫您在胡同裡好好宣傳宣傳。”

榮潤良對冷清的生意不以為意,他精力有限,多數時間要用來教導小孫子,不過,想想他們祖孫還要融入新環境,便點頭接受了郭美鳳的好意。

*

郭美鳳將那兩貼膏藥用完後,身上鬆快了不少。

她抽空在街坊間幫榮大夫做了宣傳,為他介紹了兩位有類似毛病的老太太後,很快就將注意力轉移到自家老四身上。

老四即將大專畢業,再有不到半個月就要走上工作崗位。

找工作是件大事。

當年老四在老五的建議下,去清華讀了自動化大專班。

這個大專班隻辦了三屆,他們這一屆是最後一屆,在此之後清華就取消了大專班。

所以,全家都非常慶幸老四抓住了這唯一可能上清華的機會。

但是,今年市裡搞大學生就業製度改革,清華也是改革試點之一,連本科生都不能百分百包分配,更遑論他這個專科生呢。

狄思科這幾個月接連去各大高校搞招聘,給人家分享就業經驗,當然不能把自家親哥忘了。

他其實早就給四哥看好了電力公司技術員的工作。

去年日化廠三天兩頭欠水電費,他經常招待電力公司的領導,雙方也算混熟了。這兩年電力公司正在推行電力自動化,四哥學的就是自動化專業,去電力公司算是專業對口。

狄思科回家把這事跟郭美鳳和四哥說了。

郭美鳳當即就念了一聲佛。

電力公司好呀,那是純純的鐵飯碗,各大國企工廠都在嚷嚷著倒閉下崗的時候,隻有電力公司穩坐釣魚台,老百姓不買香皂洗發水沒什麼,但能不用電嗎?

捧上這個鐵飯碗,老

四以後的日子就不用愁了。

技術員的工資高,福利待遇也好,沒準兒還能分套房子,郭美鳳恨不得按著老四的腦袋讓他趕緊答應下來。

然而,老四就是個強種!

當年高考的時候就是死心眼,如今要畢業分配了,他那股強勁兒又上來了。

不想去電力公司當技術員!

他這三年的考試成績還不錯,全班三十個人,他拚了命地學習,能爭取排在前十名,也算是中上水平。

但他努力學習隻是為了有個漂亮成績,其實對這個專業並不喜歡。隻要想到以後要每天跟那些設備打交道,他就對未來的生活提不起絲毫興趣。

而且當技術員是要外出或下車間乾活的,他不想乾,隻想找個坐辦公室的工作。

學校不包分配,讓他們自主擇業對他來說是好事,要是真的被分配去工廠了,他即使不想乾也得捏著鼻子認下來。

這回他可以找個自己感興趣的工作。

然後,他就給自己找了一個留校當後勤老師的工作。

郭美鳳聽說他這個決定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不知該用什麼表情面對他。

老師,又是清華的,這工作確實體面。

但老師前面又加了“後勤”

兩個字,就讓郭美鳳心裡犯嘀咕了。

她前些年在劇團的時候,也是乾後勤的。

在她的印象裡,無論哪個單位,後勤基本都能跟養老畫等號。

有些人從一線崗位退下來的時候,還不到退休年齡,單位一般會將這批人安排到後勤崗過度幾年,等待退休。

“你年紀輕輕的,怎麼想著去乾後勤呢?”

“我想留校,現在隻有講師和後勤崗在招人,我這條件夠不上講師,就隻能乾後勤了。”

郭美鳳:“……”

她說不動老四,就想再跟老五商量商量。

“那後勤的活我都能乾,哪還用得著他一個大學生去乾?這不是浪費人才嘛。”

狄思科笑道:“那也得看是哪裡的後勤啊,我四哥要不是本校大專班的學生,這後勤還未必能輪得到他呢。”

“清華的後勤,也是後勤啊!”郭美鳳念著電力公司的好,隻想讓老四去電力公司捧鐵飯碗。

“人家在清華當後勤,後面不是還有個老師的稱謂麼。”狄思科將光溜溜的狄嘀嗒提出澡盆,一邊用毛巾給他擦乾,一邊說,“我四哥那個性格,要是能留在學校當老師也挺好的。”

“您就這麼想吧,電力公司那個是鐵飯碗,但人家清華也不可能倒閉呀,留校也相當於捧上鐵飯碗了。學校裡的學習氛圍濃厚,我四哥愛學習,興許以後還能升個本科,再考個研究生呢!”

狄思科心裡有點遺憾,但四哥大學都畢業了,還挺有自己的想法,他這個當弟弟的不可能什麼事都包辦了。

人家要是能憑本事自己找工作,那不是更好麼。

郭美鳳勸不動老四那個強種,隻好由

著他的想法,讓他留校當後勤老師了。

等他去單位報到,正式上班後,郭美鳳特意給他打個電話,詢問他在學校負責什麼工作。

老四在電話裡挺樂嗬地說:“暫時管理男生宿舍樓。”

郭美鳳:“……”

這也沒坐辦公室啊!

好好的電力公司技術員工程師不乾,非要留在學校管理宿舍!

她放下電話被氣得太陽穴突突跳,都想掐自己人中了。

*

狄思科聽到這個結果時,還淺淺羨慕了一把四哥給自己找的這份輕鬆工作。

日化廠決定將洗發水改頭換面重新上市以後,再一次組建了新產品上市領導小組。

曾廠長任組長,狄思科擔任副組長。

除了產品研發,其他所有工作都要推倒重來。

經過廠裡對比研究後,產品包裝設計和電視廣告,仍然委托給了為小紅帽設計包裝的深圳設計公司。

可是,即便有了合適的包裝,狄思科心裡仍是懸著的。

洗發水市場的半壁江山,60%的市場份額已經被三四個進口品牌占據了,剩下的40%,才是幾百個國產品牌爭搶的地盤。

要想在這種激烈氛圍下突出重圍,不用點非常手段是擊不起什麼水花的。

他這兩天沒乾彆的,幾乎天天在批發市場蹲點。

“廠長,先喝點汽水吧?”錢運旺瞅瞅天上的大日頭,將一瓶冰鎮的北冰洋遞給狄思科。

狄思科接過汽水,瞟一眼他被曬得紅彤彤的臉蛋,忍不住問:“你怎麼不戴個帽子?”

“我,我忘了……”錢運旺沒想到領導會接連兩天往批發市場跑,他整天坐辦公室,哪用得著戴帽子!

“領導,咱一直在這蹲著,有啥用啊?要不咱找個地方吃飯去吧?”

他們在一個日用百貨攤位對面呆了兩個鐘頭了。

這個攤位是專門批發日化產品的,有各大品牌的洗發水,牙膏,香皂,衛生巾之類的,攤位非常大,各類產品應有儘有。

“你沒發現麼,除非顧客點名購買進口品牌洗發水,否則那個老板娘絕不會主動為進口洗發水推銷。”

錢運旺快被大日頭曬暈了,哪還顧得上這些,他下意識問:“那老板娘為啥不推銷?”

狄思科也想知道,所以他趁著攤位前沒有顧客的時候,摘下遮陽帽,主動跟老板娘搭腔了。

老板娘才三十出頭,見到狄思科你你你了半天,就是喊不出狄思科的名字。

狄思科在原地扭了兩下,老板娘一拍巴掌說:“Disco!”

“哈哈,對,我是狄思科。”

“您怎麼來批發市場了呀?”老板娘熱情地將她的小板凳讓給狄思科坐。

她不是狄思科的歌迷,但是能在自己攤位前見到明星,也很讓她激動啦!

這個迪斯科長得可真不賴!

狄思科坐上她的小板凳,從塑料袋

裡掏了一瓶汽水遞給她,笑著說:“我是來搞市場調研的,看看產品賣得怎麼樣。”

他在批發市場呆了兩天,沒想到批發市場的客流量比商場和超市的流量還大。

這裡批發零售都能賣,有些會過日子的主婦,就會來批發市場采購。

“那些進口洗發水的電視廣告打得那麼猛,應該挺暢銷的吧,您怎麼不給顧客推銷進口洗發水啊?”

“人家那麼有名,我還推銷什麼,想買的人自己就找過來了。”

狄思科指了指她家牌匾上的幾行小字,“您不是海XX和飄X的代理商麼,怎麼反而不正經推銷他們的產品?”

要是其他人來問這種問題,老板娘通常會以一句“關你屁事”來應對,但是對面的人換成了帥氣的大明星,老板娘的態度明顯好了許多。

她遲疑半晌才低聲透露:“這兩個牌子在我這裡是跟其他商品捆綁銷售的,比如您要是想買一千塊的海XX,就必須再買一千塊的其他產品才行。”

狄思科:“……”

這不是強買強賣麼?

錢運旺驚訝地問:“真有人買嗎?”

“當然啊,我賣海XX給客戶的時候,全是出廠價,我這裡一分錢也賺不到。”

她是海XX的代理商,從廠家拿貨的時候,拿到的就是出廠價,自己再賣的話,本應該加價5%,以批發價銷售。

但是,她要是想一直以最低出廠價拿貨,就要完成海XX規定的銷售額。

而海XX實行的是區域多家代理商製,全市代理商眾多,彼此間的競爭相當激烈,為了爭搶客戶完成銷售額,各大代理商隻能爭相降價。

像老板娘家,就是以出廠價進貨,再以出廠價出貨,海XX廣告打得猛,市場份額大,屬於暢銷產品,所以,客戶來她家進貨的時候,用海XX搭配其他產品銷售,既能賺取其他經銷產品的利潤,又能籠絡客戶。

聽了老板娘的解釋,狄思科一時啞口無言。

瞧瞧人家這產品知名度和暢銷度,不但自己不愁賣,還能帶動其他產品的銷量,即使一分錢也賺不到,代理商也要搶著賣。

“其他代理商也像您這樣以出廠價銷售嗎?”狄思科問。

“那不一定,我們搞批發的,屬於薄利多銷,日化產品的批發價一般隻比出廠價多5%,有些代理商會把利潤壓到1%-2%。像我這樣捆綁著賣,平均下來能有2.5%的利潤。比他們那樣賣貨還能多賺一點呢。”

狄思科往各大批發市場跑了一個禮拜。

果然如老板娘所說,進口洗發水在中間商這裡的利潤非常低,他們在進口洗發水身上基本賺不到什麼錢,但是由於人家市場份額過大,總有客戶過來拿貨,他們不賣還不行。

經過詳細調研以後,狄思科回去寫了一份策劃。

在新一周的產品定價會上,他提了一個新的觀點。

以新產品“逸絲燙染修護洗發水”為試點,為批發商讓利5%,保

證批發商可以獲得10%左右的利潤。

“每個批發商都有一批固定的下遊客戶,而且下遊客戶在拿貨時,往往會接受批發商的建議,他們說一句‘這款產品最近走貨不錯’,比咱們打十條廣告都管用。”

狄思科向定價小組的成員,介紹了他這些天在批發市場的經曆。

“在其他產品普遍隻有5%利潤的時候,咱們廠將利潤讓到10%,即使與進口洗發水捆綁銷售,批發商也會率先為客戶推薦利潤更高的逸絲洗發水。”

莊有德提出異議:“狄廠長,你這個辦法確實能在批發商那裡實現快速走貨,但是零售商畢竟不是真正的消費者,他們把貨拿回去以後,要是賣得不好,興許就是一錘子買賣,下次就不會聽勸拿貨了。”

狄思科讚同地點頭,“所以,咱們要想辦法讓消費者也聽勸。”

眾人:“……”

全國那麼多消費者,您打算怎麼勸人家買啊?

“咱們前期不是做過市場調研麼,影響消費者購買決定的因素,主要是朋友推薦、包裝吸引、廣告影響、產品功效,還有產品知名度。”狄思科緩聲說,“各大廠商都在後四項上做文章,但是第一項‘朋友推薦’,卻基本沒有人來做,我覺得咱們可以在朋友推薦這方面下下工夫。”

有人開玩笑說:“咱總不能無中生友吧?怎麼讓朋友推薦啊?”

“那種意誌非常堅定的人畢竟是少數,很多人在做決定時,很容易被其他人影響。商場和超市的貨架上,洗發產品有數十種,咱們的產品能否被消費者選中,其實就差這臨門一腳。”

“所以,我建議,在產品剛上市的這段時間,廠裡應該在每個主要商場和超市貨架前,設立一名美發顧問。讓美發顧問充當朋友的角色進行推薦,幫消費者做臨門一腳的選擇。”

“這個人力成本太高了吧?”

狄思科冷淡道:“廣告支出比人力支出高多了,國內勞動力成本低廉,咱們在廣告、產品和管理方面比不上進口品牌,但可以以人海戰術取勝。新品上市正是大量鋪貨的關鍵時期,現在不加大投入,還等到什麼時候?”

*

給批發商讓利的提議,還需要進一步討論,但是廠裡已經開始招聘美發顧問了。

清一色都是青春靚麗、形象好氣質佳的年輕女性,可兼職也可全職,每推銷出一瓶洗發水,可以獲得5%的返點。

200毫升裝的洗發水定價是九塊九,美發顧問每賣出一瓶,就能得到5毛錢。

如果一天能推銷出一百瓶,就有五十塊的收入。

廠裡的許多職工家屬都跑來報名了。

要是自家狄嘀嘀的年紀能再大一點,狄思科都想把閨女送出去賺錢了。

暑假乾上一個月,怎麼著也能賺回來一千塊吧?

然而,他閨女現在不但不能賺錢,還整天嚷嚷著花錢。

入夏以後,以防閨女脖子上起痱子,狄思科又把她帶去四聯理發館消費了。

剪個頭發,順便弄個漂亮造型。

這次為她服務的仍是蘇曉,狄嘀嘀偶爾也會在家裡見到對方,今天剛一見面就彎著眼睛,乖乖地喊:“三伯母。”

蘇曉紅著臉答應一聲,帶她去洗頭了,“我們剛換了洗頭床,讓小姑娘試試吧。”

狄思科本來想說她昨晚剛洗的頭,今天不洗也沒什麼,不過瞧他閨女那副躍躍欲試的樣子,他還是閉了嘴。

人不大,還挺愛享受的。

蘇曉將小朋友抱到床上躺好,調整好位置和水溫後,溫柔地問:“水溫合適嗎?太涼或者太熱要大膽說啊!”

狄嘀嘀閉著眼睛,舒服地哼哼兩聲,被三伯母按得昏昏欲睡。

狄思科坐在旁邊等待,見她倒了些洗發水在手上,出於職業習慣,忍不住開口問:“嫂子,你們理發館用的是什麼牌子的洗發水啊?”

蘇曉報了一個名字,也算是幾十年的老牌子了,但是在大型商場和超市基本見不到。

“你們這個洗發水會經常換嗎?還是要常年使用這一種?”

蘇曉想了想說:“偶爾也會換換,這種事一般都得聽經理的安排。”

狄思科心說,經理也得聽廠家銷售員的吧,理發館的洗發水消耗量大,這玩意兒的回扣應該不少。

他瞅瞅理發館裡坐成一排的女同誌,腦袋上都頂個大塑料球燙頭發。

要說哪裡的燙染人群最多,那真是非理發店莫屬了。

與其費勁在商場裡分辨哪個是燙染發質,不如直接把貨放在理發店裡代銷,賣給這群剛燙完頭發的女同誌。

狄思科問蘇曉:“三嫂,我們廠最近有一款針對燙染發質的高端洗發水剛剛上市,想找幾個理發館搞個免費洗頭的活動,到時候可能會在報紙上宣傳一下,你們店有可能參加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