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殺意(1 / 1)

皇後登時一驚,連忙從位置上起身,立即朝殿門口迎了過去。

賢妃也沒想到陛下和大儒王讚真的會來,還以為德福找個機會溜出去逛一圈就會回來,還真的去陛下那邊告狀了?

皇後給梁帝行禮時,不忘橫了一眼德福。德福也是小心翼翼,有苦說不出。他哪敢不把宇文諒的吩咐當回事?畢竟是陛下特賜給小殿下的人,可不敢把他的話給忽視了。

宇文諒看到父皇和師尊前來,咧開十六顆大白牙就笑著上前了。

“父皇,兒臣真的發現了奇寶,這位輕悠姐姐的北朝茶芽味道獨特,您快過來嘗一嘗。”

宇文諒直接引著梁帝看向茶台之地。

葉輕悠已經在茶台旁邊叩拜行禮,十分規矩。

梁帝也不是第一次見她,打量片刻,才喊了一聲“起”。但梁帝並不高興,他對所有接近宇文諒的人都充滿了敵意。

因為不止一人想接近宇文諒,心思狡詐,圖謀不軌。在梁帝看來,葉輕悠也不例外。

他可沒心思去管這北朝茶芽是不是皇後特意設的局,“不說你的手藝十分高超嗎?那就給高儒展示一番,也讓朕看看眼界了。”

他一撩前襟,就坐在葉輕悠的茶台對面。

王讚站在一旁捋著髯須,從進門時就一直打量葉輕悠。

宇文諒對此女不熟,他可略有耳聞。也是因為疼惜宇文宴,他才放下身段,聽一聽這女人的八卦傳聞。

如今見到真人,雖無失望,但也無驚豔。得了梁帝賜座之後,便在後方微微沾了半個椅子邊,靜靜地看向葉輕悠烹茶。

皇後欲言又止,最終也隻靜靜地坐著看,倒是賢妃覺得自己很多餘。

但陛下來了,她也不想撤退,親自去拿了嬤嬤手中的果子,遞到梁帝面前,沒讓太監們侍奉了。

宇文諒一直都在盯著葉輕悠,饒有興致,可他的眼神越興高采烈,葉輕悠越是覺得被眼神淩遲百遍。

她並不知曉宇文諒的分量,更沒想到剛剛刹那的用意,居然惹了這麼大的麻煩?

不過烹茶她卻不怕,行禮開始之後,重新洗杯洗茶,這一次倒是沒了那些花哨的動作,隻掐算著呼吸的次數,分上中下三階的時常衝茶,包括熱水的溫度,是用指甲貼了壺壁彈測。

那微弱的清亮聲,淺淡入耳,但這一個微小的動作卻讓王讚微有驚詫,在看葉輕悠的目光也更認真了。

三遍流水茶,猛烈入壺。

隨後茶水分為了四碗,獨獨漏掉了賢妃。

賢妃面色一赤,這個時候也不敢有怨。彆看她是貴妃,卻與這位大儒王讚無法相提並論。

李公公端了茶到梁帝面前,梁帝輕抿了下。

皇後雖然覺得味道不錯,但卻說不出一二。

王讚卻是用手揚了揚茶氣,隨後分三次入口。

每一次,他的驚豔神色都更甚一層。待那茶碗空了,他意猶未儘,端起宇文諒的那一碗也給喝了。

葉輕悠乖順的站在一旁,一言不發。

梁帝眼見王讚的神情,“就請王儒師點評一二?”

王讚幽幽沉默,沒有評價,卻問起葉輕悠為何分三次,“……老夫也分了三次入口,卻次次回甘不同,這是否與你激茶的手法有關?”

葉輕悠微微意外,沒想到王讚還真問出門道?

不過這乃是梁國大儒,知道這激茶的手法也不稀奇。

“第一激,三個呼吸,為促;第二激,二個呼吸,為潤;第三激,四個呼吸,乃是醉。”

“那為何沒繼續第二泡、第三泡?”王讚又問。

葉輕悠頓了下,還是如實開口,“北朝茶芽最初生長在荒野的土石之間,味道苦,激茶的手法更快,讓它還未流露出醉後的狂躁,更宜於入口。”

“它二泡三泡茶的味道會辣、會腥,然後才有回甘,多數人不會品九次,就已經把它放棄了。”

葉輕悠語氣緩緩,慢條斯理,“民女是為陛下與皇後娘娘、儒師和殿下泡茶,自然不敢賣弄後續的手法,所以隻激茶三次,足矣。”

這話貌似很有道理,其實也透著孤傲。宮中人養尊處優慣了,哪會喝辣腥的味道?早就把沏茶的人給罵跑了!

梁帝豈能聽不出她話中有話?但畢竟乃是帝王,不會揪此細節和一個小丫頭過不去。

宇文諒聽得甚是離奇,“剛剛姐姐不是還給本王試了後續幾泡茶?為何本王沒喝出苦腥氣?”

“因為猜測小殿下不會愛喝,民女也不敢浪費北朝茶芽,所以民女加了混淆味道的香料,隻是動作有些快,殿下沒看出來。”她毫不留情的戳刀子了。

宇文諒:“……”

聽起來心裡酸酸的,但他的確沒看出來。

王讚禁不住哈哈大笑,而且笑得十分暢快,“這一絲細節你都沒看出來,也難怪小娘子不在你面前施展,還是功力不夠啊。”

“可朕卻很有興趣,你把這九品茶一一做上來,朕要品一品那最後的回甘,到底有多麼的醉人心弦。”

梁帝不由心中猜忌,葉輕悠就算是忠勇伯的女兒,也不至於把北朝茶芽當大茉莉隨意的喝?她怎麼能知道那九品茶的味道?聽起來太玄虛了。

王讚不知陛下心思,更不想去管,“老夫也很想品一品,就請小娘子露一手吧?”

他語氣和善不少,眼神也更加明亮。

葉輕悠咬了下舌,“那要有個條件。”

“胡說,給陛下和王儒師沏茶還要講究條件?你這丫頭的膽子越來越狂妄了!”皇後禁不住的數落一句,生怕葉輕悠這個時候說出不著四六的話語來。

葉輕悠卻直言,“如若陛下不答應,那民女這茶便不能繼續。”

宇文諒滿眼好奇,“什麼條件,姐姐快說,隻要不過分,本王都能答應你。”

葉輕悠並未理睬宇文諒,而是一直等梁帝的話。

“你先說說。”

梁帝好似捕捉到她即將露了馬腳,原來接近宇文諒的目的很快就要顯現?

他就知道,這群人沒一個心思單純,特彆是這個葉輕悠,已經把他四兒子迷得神魂顛倒,又開始瞄上了小兒子?

梁帝腦補到這個地步,眼神已經開始萌發殺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