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連載(1 / 1)

鬱綏一向不喜歡草莓味的東西。

因為小時候他喜歡粉色的緣故,鬱瑤總是會給他買一大堆草莓糖放在家中的罐子裡,可時間久了,總是會覺得膩。

更何況他小時候因為糖吃得太多的緣故,蛀了好多顆牙,去看醫生的嗷嗷大哭,恨不得長大以後將草莓糖從這個世界裡滅絕掉。

可現在,鬱綏輕輕垂下眼看向自己掌心裡的糖果,突然覺得很是懷念。

草莓糖是什麼味道的呢?

在漫長而久遠的記憶裡,他的味道隨著時間逐漸褪去,最後好像隻留下了一點點有關於甜膩的形容。

他將草莓糖撚起來,放進嘴中,微粘的糖漿粘在指尖上,帶著灼人的溫度。

很淡的酸味現在唇齒間迸發,隨後蔓延開來一股很清甜的、獨屬於草莓的味道。

原來和小時候的味道不一樣啊,鬱綏出神地撚了撚指尖上的糖漿,看著自己食指與拇指被粘在一起,又被用力分開。

眼睛泛上一層很淡的水霧,鬱綏用舌尖將糖果抵在頰側,試圖讓這股味道能夠在嘴巴裡停留得更久一些。

他側過身,又趴下去,卻突然很小聲地朝著商訣的方向說了句:“商訣,以後都要草莓味吧。”

粉紅色的草莓糖,好像又變成了17歲的自己最喜歡的東西。

因為,這是商訣贈與他的快樂。

是他15歲以後,唯一嘗到的,獨屬於他的快樂。

清晨的陽光總是溫暖而和煦,哪怕是在炎熱的夏日,也沒有那麼毒辣,它透過明亮乾淨的玻璃窗,暖洋洋的光束灑在鬱綏身上,連灰粉色的頭發都被鍍了一層毛茸茸的、柔和的光芒。

商訣側頭看著他眼尾那點單薄的紅,假裝沒有看見他難過的情緒,垂下的纖長眼睫遮擋住了眸底的神色,商訣轉回頭,很輕很輕地應了聲“好”。

從今天開始,這顆草莓糖,就變成了他和鬱綏的約定。

一輩子都不會變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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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振的處罰結果下來的時候,實驗班的人都驚了一下。

所有人的眸光來回在鬱綏身上徘徊,驚疑地猜測著他的革職是否和鬱綏有關係。知道事情的其他幾人這次倒是嘴嚴,一點消息都沒有透露出去。就連宋臣年這個大嘴巴,也一直憋著心裡的喜悅,死死控製住表情,硬生生裝出雲淡風輕的模樣。

宣布消息的許嵐今天穿得格外正式,一頭大波浪的卷發被她盤了起來,額前沒留一點碎發,搭配上職業乾練的黑色西裝,襯得整個人都有些不怒自威的嚴肅。

她抬手舉起黑板擦,在講台上敲了兩下,方才還有些嘈雜的教室頃刻間安靜下來,許嵐清了清嗓子,朝著下面的人道:“行了,少在這兒八卦了。朱老師的暫時退出實驗班,不再是你們的任課老師,學校會指派新的老師下來,聽說人家可是名校畢業的,教學能力一流,你們可都給我識相點,少給新老師惹麻煩,聽見了嗎?”

她話音剛落,底下幾個熱衷於鬨騰的學生就迫不及待地舉起手,許嵐挑了下眉,點了下孟傑:“有什麼問題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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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臣年這小胖子拖著白胖的臉頰接過話:“對啊對啊嵐姐,我們的新班主任呢,合該是您吧?”

實驗班的人大多對朱振沒什麼感情,畢竟誰也不喜歡一個成天罰抄,動不動就讓人起來罰站、甚至還動輒責罵學生的傻//逼,不然大家也不會在私下裡叫朱振豬頭了。

更何況,原先分班時,就聽校方說,許嵐將會是這一屆實驗班的班主任,誰知道開了學,許嵐非但被校方調去了其他市交流學習,就連班主任也換成了一向惹人厭煩的朱振。

大家私下裡還嘀咕了好一陣子,隻是沒人敢說。

接連兩個人都表達出對許嵐當自己班主任的渴望,她臉上的表情險些沒繃住,但還是竭力忍著,依舊是那副嚴肅的樣子,她厲聲道:“可能要讓你們失望了——”

這話一出,全班三十幾個人瞬間有些打蔫兒,縮著腦袋慘巴巴“啊——”了一聲,調子拖得老長,一副要了命的模樣。

許嵐的視線向下掃了一圈,沒憋住,笑了一聲,她雙手撐著講台,慢悠悠地補充道:“小鬼們,未來兩年,你們可都要在我這個閻王爺手底下討生活了。”

講台下的眾人眸子瞬間一亮,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宋臣年率先揚起腦袋“嗷——”了一嗓子:“嵐姐萬歲!”

教室裡紛紛響應起來,就連鬱綏都沒忍住,眼尾微揚,仰著腦袋朝著許嵐的方向大喊了一句:“嵐姐萬歲!”

孟傑笑著調侃:“嵐姐,您哪兒是什麼閻王爺啊,您可是人美心又善的菩薩,救我們出這水深火熱的泥潭的。”

史曉明笑著點頭,他老實木訥,不怎麼能說得出這些調侃的話,但眼睛亮晶晶的,明眼人都能看見他心底的高興。

這群活寶平時在課上沒少折騰,還一口一個嵐姐,從來不叫老師,沒大沒小。

許嵐在沒當上實驗班的班主任之後,裝作嫌棄地和同組老師擺了擺手,調侃道,誰要是帶了這群學生,指定要被氣的少活幾年,朱振接了這個活兒正好,她也能輕鬆輕鬆。

可真當藍玉良來問她,願不願意接下實驗班班主任這個擔子時,她還是毫不猶豫地同意了。

講道理,這可是她從高一時就帶起來的學生,他們雖然上課插諢打科,下課嘻嘻哈哈的不著調,但卻有一顆最赤忱而熱烈的心。

許嵐記得,有一次她生理期痛,臉色白的嚇人,當時的語文課代表江念一下課就給她衝了一杯紅糖水送到了辦公室,就連宋臣年那個滿嘴跑火車的,還偷偷摸摸鑽進辦公室,遞給了她一包暖寶寶,教育她要愛護身體,這班哪有身體重要。

更何況,現在班裡還有一個拚命將自己的人生拖上正軌的鬱綏。

許嵐覺得,擔子重一點就重一點,她的肩上,扛著

的不僅是這些學生的成績,

??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

如何正確走上人生道路的責任。

思及此,她臉上露出一個明豔大氣的笑容,看著這群嗷嗷叫喚的狒狒,開口道:“好了,安靜點,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猴子成精了,叫個沒完。”

“我可要提前說清楚,以後我們班裡,可不管成績好壞,家境如何,任何人,隻要犯了錯,可都在我這兒討不到一丁點好處。”

“聽明白了嗎?”

班裡的人齊刷刷地抬起頭,晃著腦袋道:“聽明白了——”

鬱綏也被逗笑了,他用胳膊杵了下商訣,朝著他一昂下巴,調侃道:“你不覺得他們特有意思嗎?”

他笑起來的模樣很是生動,狐狸眼微挑,臥蠶鼓起,眼尾下的鮮紅淚痣在光下熠熠生輝,連鼻尖都皺起一點點小的紋路,有股天真的少年氣。

商訣對許嵐做班主任的事情並沒有多大的熱忱,他剛轉學進來,除了鬱綏和宋臣年,和其他人的交流都沒超過十句話,像個與世隔絕的局外人。

可這一刻,看著鬱綏臉上的笑容,他突然也被這種熱烈的情緒感染,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應聲道:“嗯。”

許嵐又教訓了他們兩句,才有時間進行講課。

因為被宣布新班主任的事情占了大部分的時間,這節課下得很快,許嵐剛走出辦公室,鬱綏的座位就被圍得水泄不通。

不僅是和他關係好的史曉明和孟傑湊了過來,就連曲多還有很多他叫不上名字的人,也都眨著星星眼盯著他。

鬱綏被盯得不自在,偏頭咳了一聲,乾巴巴問道:“有什麼事嗎?”

“那什麼,鬱綏,豬頭是被你搞走的嗎?”人群裡,不知道是誰先出聲問了句。

宋臣年不滿意地叫喚了起來:“什麼叫搞走的,這是朱振他自己汙蔑學生在先,收受賄賂在後,被革職查辦完全是他自作孽,我們家鬱綏完全是替天行道好吧。”

眾人被他的話吸引了注意力,紛紛看向宋臣年,對方瞥了眼鬱綏,得到示意之後,立刻開始了繪聲繪色的演講,整個教室差點被他弄成說書先生的茶樓。

大家此起彼伏的“哇哦——”響徹於耳,比剛剛許嵐宣布事情的時候還要吵。

“鬱綏,你真他媽牛,怪不得朱振能當上我們的班主任呢,原來是耍了手段,還好有你在,不然被這樣的人帶兩年,我估計要惡心死。”

“就是就是,我早就看朱振不順眼了,天天罰抄,我TM手都抄斷了。”

“叫什麼鬱綏啊,該叫鬱哥。這可是我們實驗班一哥。”孟傑跟著起哄。

曲多笑著應了句:“鬱哥威武!”

教室裡其他人見狀紛紛跟著喊:“鬱哥威武!”

鬱綏的耳根子騰的一下通紅,很是尷尬地往後退了下,眼神四處亂飄,不知道該放到哪兒。

講道理,他從前也算個受歡迎的主,但也真沒被這麼多人圍著起哄過。

眼見他的脖子越來越紅,幾乎要燒著一樣,商訣及時出頭,拽著人的袖子就站了起來。

大家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商訣言簡意賅解釋道:“許老師讓我們倆下課去級部領一下新的資料,剛剛忘了,再不去就遲到了。”

他說的一本正經,完全看不出一丁點撒謊的痕跡,眾人聞言,隻好給他們讓出一條口子。

商訣拉著鬱綏的袖子就往外跑,快得能掠出一道風來。

眾人隻好做鳥獸狀散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鬱綏和商訣沒走多遠,隔壁班的班長突然冒出顆腦袋來,朝著史曉明喊道:

“嘿,史曉明,喜軍兒叫咋們去領寢室分配表呢。國慶假之前就要搬宿舍了。”

史曉明推了推眼睛,匆匆應了聲好,但總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被自己遺忘了。

到底是什麼呢?

臨走前,他瞥了眼後排的座位,腦中猛地一激靈。

鬱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