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一早就知道了!那你還看我們笑話......”
丸井喋喋不休的抱怨, 在英美裡似笑非笑的眼神裡靜音了。
“知道什麼?”英美裡嗬嗬,“知道你們突發妄想整天覺得我要轉學所以無頭蒼蠅一樣給我送東送西?”
仁王撇撇嘴:“你既然早知道,那就早點說嘛, 害得我提心吊膽。”
“重點是這個嗎?”她眼睛一瞪,一紅一銀兩人又變作鵪鶉, 不敢抬頭,“重點是在比賽開始的哨聲響起之後,無論之前發生過什麼,之後將要發生什麼,在場上的選手都不應該去想!”
“比賽就是比賽, 上場的一瞬間開始就要把所有的專注和精力都投入比賽裡, 否則為什麼要排你們做正選?”
她聲音一冷:“認真想打好比賽的人有的是,不珍惜機會的話......”
“啊啊啊我不要被趕出正選!”丸井一下就破防了, 仗著周圍都是熟人,抱住英美裡的胳膊開始嚎啕, “我錯了我以後真的會用心練習用心比賽的嗚嗚......”
仁王雖然不至於這麼失態,但也大差不差, 銀藍的狐狸眼水潤潤看過來,故作堅強, 卻顯得更可憐。
更不用說英明一世糊塗一時的柳, 雖然沒有被英美裡點名,但心知是她給自己留了面子, 反而更加自省, 兩手在身側握成拳頭。
“......當然,我會原諒大家的。”到這時候,英美裡又和風細雨起來,“其實也談不上原諒, 對不對?我們都想讓立海大網球部變得更厲害,隻是想的方式和用的辦法不一樣而已。”
她伸手揉揉丸井蓬鬆柔軟的紅發:“犯了一點小錯,糾正過來,以後不再犯就好了,是不是?”
“是!”眾人擦乾淚痕,高呼,“是這樣的,英美裡大人!”
英美裡滿意點頭:“不錯,解散吧。”
眾人激情澎湃地散去,士氣高漲到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正好敵在對面,有人伸手就抓了幾個四天寶的倒黴蛋隨地加練起來。
幸村倒是沒動,站在原地,手指摩挲下巴:“現在已經進化到紅臉白臉一體機了嗎......?英美裡,真不愧是你啊。”
*
說到夏天的合宿,躲不過的自然是試膽大會。
要結束合宿的前一天晚上被定為試膽大會開始的時間,根據抽簽,由四天寶寺來扮演鬼怪,立海大來進行鬼屋挑戰。
主要參與的成員是一年級,英美裡覺得眼熟的紅發男本來也躍躍欲試,但被他的同學抓走了。
丸井給自己打氣:“沒事,我叫不緊張,我叫不害怕,我叫不膽怯,我叫超勇敢......”
仁王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搞什麼?你以為自己是言靈嗎?這麼說就管用的嗎?”
神奇的是丸井居然沒有跟他打起來,反而很認真的在解釋:“不管有沒有用,哪怕隻是一點點心理作用也會也比現在好吧。”
說著,伸手去抓旁邊的柳生,眼見的腿都已經軟到站不住了。
他很少這麼坦誠地承認自己膽小,仁王也不好繼續說他什麼了,也走到一邊搭上柳生的肩:“搭檔,看來一會兒進去隻有我們多照顧他一點了。”
“嗯,搭檔?”柳生半天不吱聲,仁王狐疑,摘下他的眼鏡,才發現這人瞳孔甚至都已經渙散了。
“他該不會......”桑原欲言又止,“被吸走了魂魄?我老家那邊有過這種事呢。”
丸井尖叫:“啊啊啊啊啊!吸他一個就夠了吧彆吸我的——”
柳:“不,怎麼想也不可能吧。”而且桑原的老家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啊!
“英美裡怕鬼嗎?”幸村問,“我應該還好,所以如果你怕鬼的話,可以跟我一組。”
英美裡雖然不是很怕,但也笑納他的好意。
可惜為了讓節目效果最大化,進鬼屋都是兩兩一組,一共四組,至於怎麼分,當然全靠抽簽。
第一組是仁王和柳,兩人都不是特彆怕鬼,很快就順利通關,在終點發消息來通知下一組可以開始。
第二組則是桑原和真田,兩個人也沒做什麼準備,直接就往裡走。
離開的人越多,丸井和柳生就越緊張,‘至少不要抽到跟他一組!’,兩個人都在心裡這樣想。
雖說負負得正,但膽小鬼加膽小鬼永遠不可能等於一個膽大的人,隻會在被鬼怪嚇的同時還要被自己的隊友嚇。
於是等桑原和真田離開後,四個人立刻就開始抽簽。
言靈當然是沒有效的,好死不死,丸井和柳生抽到一起,而且還是最後一組。
這怎麼行?丸井立刻展開自救:“英美裡大人,請跟我一組吧!”
英美裡毫不留情地玩弄一會兒他的臉蛋,然後在丸井期待的目光中笑眯眯道:“嗯,不行哦。”
四個人還在出發點,都能隱隱聽見終點處仁王毫不客氣的放聲大笑了,想必即便是真田和桑原在鬼屋裡也有些手忙腳亂,洋相百出。
終點處設有監控,一來為了安全,二來也是讓大家看笑話,英美裡想,她才不要被膽小鬼二人組拖累,到時候威信全無就搞笑了。
“那麼我們就出發了。”幸村回頭,溫柔地對兩個隊員揮手,“你們要自己小心哦。”
英美裡也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是啊,要小心哦。你們倆是最後落單的一組哎,一般恐怖電影裡最容易被盯上的就是......”
“啊啊啊啊啊英美裡你不要再說了!你真壞啊!明明不跟我們一組還非要嚇唬我們!”丸井大怒。
對試膽大會的恐懼,在這一刻已經完全超越了他對英美裡的恐懼。
英美裡聳肩,完全不在意丸井的指控:“那我們走咯。”
她和幸村兩人結伴從走廊裡進入活動空間,因為是在立海大校園裡合宿,所以對地形還算熟悉。
細長的走廊連接著等候區和活動區,一推開活動區的鐵門,就是一股陰冷撲面而來,連骨頭縫都快凍住。
“這得開了多久空調,費了多少電啊?”英美裡摸摸胳膊,“回頭教導主任又要抱怨了。”
幸村揚眉,將外套脫下來遞給她:“這方面學生會應該有人負責吧?”
英美裡扭頭看他:“嗯,我。”
幸村失笑:“到時候我陪你去跟教導主任解釋吧。”
“這還差不多......”
活動區域其實就是A棟教學樓的一層,這一層都是高一年級的教室,因為空著沒人用,所以布置場景很方便。
按照遊戲規則,每一組人需要在一樓找到規定好的信物才能通關,走到終點從出口離開。
一進門,兩人先把樓梯角落處搜了一圈,包括幽幽發光的自動販賣機。
“嗯......我這裡什麼都沒有呢,英美裡,你呢?”
英美裡盯著販賣機玻璃上蒼白的自己的臉,凝神思索:“我總覺得會有點什麼東西才對啊......”
整個走廊黑咕隆咚,隻有販賣機這裡有一點點光,如果她來嚇人,肯定會在這裡安排一個點。
“這裡?”幸村靠近她,“這個販賣機嗎?”
英美裡點頭:“我看看能不能搖動。”
她說著,走到販賣機側面,正要伸手,忽然眼前一黑。
“孩子,孩子......回來吧——孩子——”
聲音很幽怨,力氣卻很大,英美裡反應了一秒,哦,應該是四天寶的人假扮的。
剛想重拳出擊的手停了下來,半截改道去掐對面這人的癢癢肉。
“啊!啊啊啊,好癢!哈哈哈哈哈!”
幸村站在一旁看,就見英美裡走到自動販賣機側面的時候,忽然被一塊白布罩住了頭臉,他正想伸手,白布裡邊一個健壯的人影忽然唧唧歪歪地笑了起來。
英美裡掙脫出來,面無表情掐他癢癢肉,配合著裡面那人歪七扭八的笑聲,莫名有一種喜感。
幸村:......
幸村:“你們這個試膽大會,還蠻搞笑的。”
說時遲那時快,英美裡一個反手,用被單把這人捆成了粽子。
到這時露出了臉,才發現是忍足謙也。
“我們這一輪的東西在哪?”英美裡問。
忍足大驚:“你委婉一點吧,好歹我怎麼能直接告訴你呢?”
英美裡一個眼神,幸村心理神會,接替她的位置,手拿把掐地去找忍足身上的癢癢肉。
“忍足同學,我勸你還是趕緊說出來為好哦。”英美裡抱著手,宛如反派,“這一層空蕩蕩,可是一個人影都見不到,你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幫你的!”
忍足:......
忍足:“到底我是鬼還是你們是鬼?”
他品行很高潔,寧死不屈:“......我隻能說在教室裡,多的一個字我也不會講!”
這一層樓一共十二個教室,英美裡想了想:“左邊六個還是右邊六個?”
忍足:“我不會說的啊!——好癢!好癢!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幸村你不是人!啊啊啊好了好了是右邊六個!我真的不能再說了,再說回去白石那家夥會殺了我的!”
兩人見好就收,把忍足丟在原地,抬腳往右邊六個教室走去,前三個教室一切正常,甚至沒有過多的布置,估計也是時間不夠。
搜完一圈下來也不過20分鐘,再往前走,中間隔著第一層樓的兩個衛生間,是一片較為空曠的公共區域。
“嗯?英美裡,剛剛叫我了嗎?”
英美裡搖頭:“沒有啊?怎麼了?你幻聽了?”
幸村回頭:“剛剛好像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英美裡也跟著回頭,能看到的隻有無儘的走廊。
一個人影都沒有,居然連忍足都消失了。
“忍足同學去哪兒了?”幸村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還帶著微微的顫抖,“該不會這裡真的有鬼吧?”
英美裡沉默兩秒:“按理說這裡我應該陪你演一演的......”
她表情糾結:“但這種‘會被鬼屋嚇到’的人設,真的不適合你。”
幸村演技一收,挑眉:“那什麼樣的人設比較適合我?”
“嗯......‘一進鬼屋就找到通關道具但遲遲不說出來就是為了看同伴笑話’......這樣?”
幸村笑得停不下來:“這次真的沒有藏起來,我發誓。”
就是說以前有藏過咯?
英美裡掐指一算,以前能跟這家夥結伴去鬼屋的除了真田就是真田。
真田,辛苦你了!
還剩兩個教室,兩人都不怎麼害怕,乾脆分開搜索。
這回英美裡運氣好了,一進教室就在講桌下面發現了一枚奇形怪狀的塑料片,顏色鮮亮造型抽象,一看就不是該出現在這種場景下的東西。
她想起幸村還在隔壁,準備把他叫上一起走,結果四下找了半天卻找不到人。
她站定,屏息聽了一會兒,居然連腳步聲都沒有。
“這家夥到底跑哪裡去了呀?”英美裡嘟囔,手裡略微煩躁地玩著那枚鑰匙扣。
他沒找到東西,應該也出不去?那就是還在這裡面......
該不會剛才一擊不中,又在等著嚇唬她吧?
真夠幼稚的!
英美裡在臨近終點的走廊出口站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咬牙切齒地往回走去,準備無論如何要把幸村找到。
至於找到之後怎麼教訓他,那就是之後的事了!
好在沒走兩步,這人就是從左邊的第三間教室裡鑽了出來,看見英美裡氣勢洶洶而來,居然還有餘力向她展示了一下自己找到的另一枚鑰匙扣:“我也找到了一枚哦。”
他笑得很輕鬆:“裡面白石君本來準備嚇我的,不過我跟他玩了兩局冷笑話接龍,就告訴我東西藏在哪了。”
英美裡停住腳步:......,
英美裡:“好隨便啊!!!”
不過忍足那家夥明明說的是右邊教室......嗬嗬。
她心裡冷笑兩聲,接過幸村那枚鑰匙扣,發現是一塊拚圖,和她自己的拚起來是一塊很抽象的柴犬圖案:“我還以為你提前跑了呢。”
幸村挑眉:“怎麼會?”
他第一眼看見英美裡找到的那一枚,就知道應該是拚圖,恐怕是個小小陷阱,這一局的信物應該是兩個鑰匙扣才對。
他彎彎眼睛,笑著說:“無論少了哪一個,我們都出不去的。”
原地欣賞了一會兒英美裡恍然大悟的表情,幸村笑眯眯走過去,和她並肩一道往出口的方向走。
“再說了,我怎麼會丟下英美裡一個人呢?”
眼看快要出門,他的聲音輕柔帶笑:“我會一直都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