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六眼神女(1 / 1)

明媚燦爛的陽光,金黃色的沙灘,波光粼粼的海洋,遠方的天空與無邊無際的海形成的交際線,放眼望去,仿佛天與海都重合交疊在了一起。

身邊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抱著泳圈打水仗的、在沙灘上打沙灘排球的、還有蒙著眼睛舉著木刀顫顫巍巍劈著西瓜的……

歡笑聲、嬉鬨聲、哇哇大叫著要讓同伴好看的聲音,屬於人世間的熱鬨滿滿的包圍了這個沙灘上的所有人。

天內理子坐在沙灘椅上,雙手抱膝,近乎貪婪的看著這一切,眼睛眨也不眨,一瞬都不想錯過這歡樂的場景。

這也行,會是她最後一次親眼看見這樣熱鬨的場景了吧。

少女在內心如是感慨的想到。

等到她成為「天元大人」的時候,可能再也無法看見這樣的情形了吧。

也不怪她這樣想,天內理子,身為五百年一現的「星漿體」,是能夠使擁有「不死」術式的「天元大人」進行重置的存在。

日本全境的結界都依賴於「天元」的強化,如果沒有「天元」的存在,咒術師們可能連正常的任務展開都進行不了。

而「天元」雖然「不死」,但並非不老,所以為了防止他因為肉.體過度老化而進行「進化」,「天元」要吸收「星漿體」來重置肉.體情報。

明天的天黑後,她就要開始同化了,所以……

“小姐!”在天內理子的父母死後,負責照顧她長大的女仆黑井美裡,拿著兩杯西瓜汁興衝衝的跑過來,紅色的液體在塑料杯內不安的晃動,但是因為封口很嚴實所以並沒有撒出來——天內理子悄悄鬆了口氣,“我聽說這附近天黑後有煙火大會,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自從五條悟提出明天再去往東京後,黑井美裡的情緒都更高漲了一些,她期待般的看著天內理子,少女當然明白,黑井並不是因為她自己想起,而是想讓她,想讓明天就要開始同化的她,能夠度過最後一個充滿歡樂喜悅的一天。

天內理子從她手中接過一杯西瓜汁,還沒有開始說話,在她“發呆”時和夏油傑一起在不遠處打沙灘排球——他們甚至把球打出了殘影,震驚了一眾在此期間從旁邊無辜路過的路人——的五條悟已經自來熟的把手搭上了她的肩膀,“煙花祭啊?我(老子)還沒看過呢?傑,一起去吧!”

夏油傑抱著排球,見狀無奈地歎了口氣:“你真的沒問題嗎?悟。”

為了保護星漿體天內理子的安危,避免她被詛咒師集團「Q」或者「盤星教」的術師暗鯊,五條悟已經接近開了一天的無下限術式沒有休息了,甚至因為提出明天再回高專後,他今天也要保持無下限術式通宵。

五條悟露出了墨鏡下蒼藍色的眼眸,自信的豎起大拇指:“一想到煙花祭上有那麼多好吃的,我就完全沒問題。”

原因居然是這個嗎?夏油傑在心裡吐槽,用著“真拿你沒辦法”的口吻說道:“好吧,為了保險起見,我們到時候找個人少一點的地方看煙花。”

畢竟衝繩的咒術師也沒有東京多,他們找個人少的點,五條悟的「六眼」也更容易發現有沒有術師靠近。

其他人都沒有反對意見,讚同的齊齊點頭,像是啄米的小雞一樣。

天內理子的臉上緩緩綻放出一個大大的微笑。

——所以、所以她才要更加的珍惜這一天,不能讓自己的不舍毀掉這樣的快樂。悲傷與痛苦總會被慢慢遺忘,但是那些寶貴的回憶卻會永遠停留在他人心中,不一定很耀眼,但是一定會叫人想起時會心一笑,就像是珍珠一樣美麗溫潤。

***

“所以說——”看了看周圍完全看不見那頭顯眼的白發(對不起,夏油,但是你的黑發真的太大眾了,少女在心中一點也不愧疚的想到),又看了看手上拿著打包好的鯛魚燒與一根糖蘋果,寸步不離的跟著自己,甚至因為害怕不小心走散而互相拽著和服袖擺的黑井美裡——是的,為了煙花祭他們還特意換了套和服,天內理子再一次感歎這兩個家夥的不靠譜:“為什麼還能走失的啊!”

明明隻路過了一二三……好吧,是很多個小攤,五條悟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大家閨秀一樣(他是真的沒見過,畢竟小時候害怕六眼“意外夭折”,五條家的長老們都拘著他不讓亂跑,也就這一年大少爺突然來到叛逆期到東京的咒術高專上學),興高采烈地拉著夏油傑就往前衝,天內理子他們拉都拉不住。

就像個十幾天沒出門,好不容易出一趟門控製不住自己的哈士奇一樣,一點都不在意鏟屎官的感受,甚至會拖著鏟屎官泡——天內理子評價道。

而夏油傑也意外的興趣盎然起來,往常的沉穩在這時都破了功,他們這一路逛下來,都不知道弄哭了多少個路邊套圈的、撈金魚的、打氣球的商家了,還好他們自己心裡也清楚咒術師(六眼)在這裡有多作弊,所以隻拿了欲哭無淚的老板攤子上一兩個不怎麼值錢的小禮品,就快快樂樂(迫不及待)的跑去下一家攤子上。

——對了,他們還說要給硝子帶伴手禮,雖然天內理子不知道硝子是誰,但是看見他們關係這麼好出門在外還記得帶伴手禮給沒有來的同伴時,還是忍不住心生感歎。

(家入硝子:這兩個人渣可以都送給你。)

值得一提的是,當他們走完這條街後,街上所有店家都齊齊鬆了一口氣,歎息聲達到天內理子這個沒鍛煉過的普通人都能聽見。

嗯,哈士奇x2,夏油也不是什麼好好學生啊,雖然沒有五條悟明顯,但他看起來也挺興奮的,他也很久沒參加過這麼大的遊玩活動了?

——夏油傑也真的沒怎麼參與過這麼大型的活動,上高專以前還不怎麼能控製咒力、咒術的少年年幼時常常因為不能好好的控製目光而看見諸如蠅頭等四級咒靈又或者更高級的咒靈,因此導致自己滿身傷痕而招來不少閒言碎語。

上了高專以後更是因為咒術師是一個全年無休、幾乎每天都在祓除咒靈(家入硝子除外,但是作為咒術界稀少的奶媽她也沒閒著),就沒有幾天休息的時候。

天內理子揣測道,並不知道自己犀利的吐槽對了大半事實,如果日後有時間,星漿體少女甚至可以當一名預言家,就專門預言過去的那種。

天內理子將雙手搭成涼棚狀舉在眼前,踮起腳尖四處搜尋有著白色頭發穿著和服的人影,重點關注賣小吃(尤其是甜的)小攤——五條悟很是興奮的每一家小吃攤都試了一遍,在少女暗自腹誹“他的胃是無底洞嗎?”的時候洋洋得意的擺了擺手指,道:“人要勇於嘗試~”

再怎麼嘗試也不是你這個吃法吧!

其餘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這句話。

尋找的時候,她下意識地咬了一口黑井美裡遞到嘴邊的鯛魚燒,咀嚼了兩口以後才反應過來,看向方才笑眯眯的說著“啊——”哄她張開嘴的女仆。

上得了戰場下得了廚房、十項全能能文能武的女仆笑著道:“不用擔心,小姐,在他們發現自己走丟了找回來之前我會保護好你的。”

天內理子的聲音有輕微的哽咽:“……嗯!”

隨後,她又拽著黑井美裡的衣袖,說道:“不如我們先去之前約好的那個地點吧,黑井?”

她們約好的地點是夏油傑在谘詢了本地人以後特意定下來的,一般沒什麼人回去,但也沒有脫離大路,還是會有不少遊客經過,萬一發生了什麼,詛咒師也不會當著那麼多普通人面當眾下手。

黑井美裡正想應一句“好”,餘光中忽然發現某縷白色的影子一閃而過,沒有時間回答天內理子,她先是轉頭繼續捕捉那抹白色。

——也真的被她捕捉到了。隻是……

黑井美裡遲疑地指了指那抹影子,示意自家小姐往那看:“小姐,你看那像不像五條君?”

天內理子隨之看過去。

白發,但是不是短發而變成了長發,身邊跟著一位紮著丸子頭的黑發人影,兩個人都穿著和服,左看右看似乎在找什麼一樣。

天內理子也猶豫了:“嗯……五條沒事戴假發嗎?……”沉吟片刻後,她果斷決定:“不如我們先過去看看!”

黑井美裡不置可否。

***

牽著手費力的經過人群,終於靠近那兩個人時,一黑一白的身影也逐漸清晰起來。

白發那位身著淺藍與粉色調的和服,外披了一件五條花紋的羽織,黑發的那位則是深紫色調的和服,同樣披著五條花紋的羽織。

天內理子的身體素質沒有能夠使用咒力強化身體的咒術師們優秀,但也依稀聽到了“悟”“傑”這兩個名字。

還沒來得及思考怎麼走散以後這兩個家夥還有空去換套衣服(五條甚至過分的戴了假發!),天內理子手比腦快,左手還拉著黑井美裡,她就用右手拍了拍白發人的肩膀(備注:踮著腳)。

“五條,你怎麼和夏油走丟…了…還……”換了身衣服。剩下的話卡在喉嚨,看著轉過頭和她對視的人影,少女說話的聲音越來越慢,越來越動搖。

也不怪她如此,實在是此情此景著實令人驚訝。

身高大約一米七多,白發的少女大大的墨鏡順著鼻梁下滑,裸露出的是如同極地冰海,又恍若雪日晴空的蒼藍色眼眸,是與五條悟如出一轍的「六眼」,隻有這個天內理子絕對不會認錯。

但令她震驚且懷疑人生的不是這個,而是面前這位散著頭發,劉海夾了個可愛度超標的小熊發卡的——明顯是女孩子啊!!!

轉身與她對視的少女顯然也很震撼,掛在嘴邊的笑容好懸沒繃住,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天內理子,仿佛在確定這什麼。

天內理子那一瞬間震驚到失去了語言功能,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五條——”/“天內——”

最後,她與那位白發少女不約而同異口同聲道:“你去變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