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色令智昏
是沈輕霧?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沈輕霧那狗女人最討厭吵鬨的聲音了,以前自己稍微多說兩句都能換來她一句:“你就非得說話,不說話難受?”
那狗女人多清高,說兩句話都能覺得吵,端著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架子,能來這嘈雜的地方嗎,想想就不現實。
眼前這人估計就是和沈輕霧長得像。
想明白這一點後,蘇葉也就打消了疑慮,放心下來,不是沈輕霧就好。
她想要站直身子,但暈頭暈腦地又倒回女人懷裡。
蘇葉晃了晃腦袋,心裡再次把孔斐罵了個遍,給她點後勁這麼大的酒。
“謝謝。”蘇葉再次試圖站直。
不料,女人手臂收緊,牢牢圈住她的腰。
蘇葉好看的眉眼皺了皺,但不等她說什麼,女人便在她耳邊低語:“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
這聲音很低很輕很柔,帶著幾分蠱惑的味道,像是在試圖引誘人犯下大錯。
蘇葉腦子短路中。
她很清醒,但又不太清醒。
明明剛剛搭訕的男人也說過這樣的話,但她當時第一反應是推開並罵人且反味想吐,可眼前這人……
她居然不覺反感,甚至張嘴說出來的話是:“方便嗎。”
“很方便。”女人在耳邊輕笑,那笑聲如冬日裡的暖風,格外的令人舒服。
淡淡的木質沉香縈繞,令她安心,就像是她們認識了很久,是很熟悉的人。
“你叫什麼名字。”蘇葉迷迷糊糊地問。
女人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你不會想知道。”
蘇葉哦哦了兩聲:“你叫不會想知道啊,名字還挺奇怪。”
女人輕笑,倒也沒糾正什麼。
昏沉間,蘇葉好像做了個夢,她夢到了沈輕霧,夢到沈輕霧上一秒還朝她笑,下一秒又冷了臉。
暖時如和煦之光,冷時又如刺骨寒風。
其實上輩子的一開始,她是挺喜歡沈輕霧的,畢竟那人長了一張和善可親又如天神下凡一般的好皮囊。
很長一段時間,她都跟在沈輕霧後面,姐姐姐姐的喊著,喊得可甜了,像個跟屁蟲。
“姐姐,我能和你一起走嗎。”
“姐姐,你穿旗袍真好看。”
“姐姐,我特彆喜歡玩無妄之雪,是資深玩家,很喜歡你的遊戲。”
“姐姐,這是我做的珍珠奶茶,網上學的,你要不嘗一嘗。”
“姐姐姐姐。”
“姐姐姐姐姐姐。”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討厭沈輕霧並和她作對的呢……
*
酒店,大床房上。
蘇葉一觸到柔軟的床就熟練地滾了一圈,把被子卷在身上,愜意地歎慰一聲。
送她來酒店的女人站在一旁,看蘇葉像個“蟲子”似的裹著被子,並爬行。
這樣子實在稱不上美觀,但女人卻勾唇笑了。
蘇葉似察覺到了女人的目光,在床上爬了一會,忽而坐起來,眼睛定在女人身上。
“你……”蘇葉臉上帶著酒醉的紅暈,腦袋歪了歪,似在思忖些什麼。
女人迎上她的打量,甚至,湊近了一分:“我怎麼了。”
蘇葉嘖了一聲:“你怎麼和沈輕霧那個狗女人長這麼像。”
女人挑眉,沒說話。
蘇葉上下看她,眼前人長發由一根玉簪盤起,白色旗袍,領口繡著鈴蘭花,手腕上帶著一串佛珠,清雅端莊,像極了天邊神女,隻可遠觀。
“沈輕霧也喜歡穿旗袍,彆人穿旗袍都好看,就她不同,跟個女鬼似的,就那種長了菩薩臉但實際是個蛇蠍女鬼的臉,你比她好看多了。”蘇葉煞有其事地說。
女人哦了一聲,嘴角帶著笑,眼底是深不見底的幽譚。
“睡吧,我得走了。”話落,女人轉身離開。
手腕傳來溫熱的觸感,低頭看去,原是蘇葉抓住了她手腕。
蘇葉像隻狐狸似的,猛然靠近,抓著女人的手,低頭嗅了嗅。
女人好整以暇,看她動作。
蘇葉順著手臂,湊到女人脖頸間,再次嗅了嗅。
“你在聞什麼。”女人美眸微眯,眼底透出幾分危險的味道。
“好聞。”蘇葉含含糊糊說。
聞便聞了,蘇葉手還不老實起來,竟在解女人旗袍上的紐扣。
女人倒也不阻止她,隻是漫不經心地問:“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嗎。”
蘇葉沒好氣瞪她,醉醺醺,桃花眼讓她帶了幾分天然的媚態:“閉嘴,這衣服我給你脫了,穿得和沈輕霧那狗女人一樣,多晦氣。”
女人目光幽幽,反手扣住她手腕,再沒了之前的溫柔,多了幾分淩冽的壓迫感:“晦氣?”
蘇葉醉得腦子不清明,但對上女人的眼神後,囂張的氣焰頓時沒了,縮回了手,弱弱退後兩步。
前一秒張牙舞爪,後一秒乖順如小狐狸。
這女人好嚇人,和沈輕霧那狗女人如出一轍,穿得像就算了,怎麼連這眼神都像了起來。
不對,憑什麼,憑什麼她和沈輕霧像,自己就要怕?
沈輕霧本人她都不帶怕的,還能怕這長得像的嗎。
蘇葉桃花眼一眯,目光淩厲,不管不顧,撲上去,將人壓倒在床,頗有幾分“我誰都不怕”的魄力在裡面。
“你嚇唬誰呢,沈輕霧我都敢揪她頭發,我還能不敢揪你的!”
……
清晨,細碎的陽光透過樹影灑進屋內。
蘇葉睫毛微動,劇烈的宿醉頭疼感讓她很快皺起了眉頭。
她半撐著身子坐起來,揉了下發漲的太陽穴。
忍著頭疼,四顧一圈。
這什麼地方?
蘇葉低頭看去,當即愣住。
身側睡了個人,背對著她,薄被之下是白如雪的肌膚,四周更是散了一地的衣物。
腦子霎時“嗡嗡”作響。
關於昨晚的記憶,瘋狂湧入腦海。
“你到底想乾什麼。”女人無奈但又縱容著她。
女人的臉是模糊的,隻記得她長得和沈輕霧很像。
“我,我,我……”蘇葉結巴起來,她也不知道想乾什麼,那隻是一種本能的不受控的悸動。
女人在她耳邊輕語,說了什麼不記得了,隻記得呼吸灑在耳畔,讓人心尖都跟著癢了起來。
回憶至此,蘇葉腦子裡的弦徹底崩斷,整個人呆滯住,臉上的表情木木的。
耳朵發燙,慢慢,蔓延至面龐,一時間竟是比她喝醉時臉紅得還厲害。
自己這都乾了些什麼!
不是,她怎麼還同意了,自己是喝醉了,她又沒醉。
蘇葉偷偷去看躺在身側的人,想要伸手拍拍她,喊醒她,隻是手伸過去又僵在半空中,久久沒敢落下。
才剛認識,甚至連名字都不知道,這太瘋了。
她倒是聽孔斐說過不少“光鮮”事跡,但她和孔斐不同,她就是單純愛喝酒,愛熱鬨,可從沒乾過這種越界的事。
更何況還是和一個女人,更何況自己還是……攻?
關於攻受之說,她也是從孔斐那聽來的。
蘇葉陷入迷茫中……
深吸一口氣,逼自己冷靜下來。
發都發生了,想想怎麼解決吧,這一夜那什麼,需要負責的嗎。
應該不需要吧?
蘇葉再次看了看身側人,咬唇,如果她要求負責的話,負責也可以,畢竟是自己喝醉酒乾的糊塗事,這不負責也說不過去。
這時,女人動了動,翻身過來,如玉般的手臂搭在了她腰間,被子滑落……
蘇葉呼吸一滯,身體整個僵住,猶如一座石雕,心臟也是“咚咚咚”地跳個不停。
完全不敢低頭去看。
蘇葉心理年齡三十一了,外加上她這臉確實也風情嫵媚的很,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她戀愛過十七八回了。
但事實是,無論是前世還是現在,她都是從小寡到大。
現下這情況,她更是完全不知道怎麼辦。
昨晚……真的完全不清醒嗎,其實清醒的很,畢竟真喝醉的人哪有那心思,無非色令智昏。
蘇葉閉目深呼吸,咬牙,鼓起勇氣低頭看去。
可當她看清女人的臉時,眼睛直接瞪成圓球。
她覺得自己眼花了,搖了搖頭,又揉了揉眼,可那女人的臉依舊沒有變化。
這張臉,她化成灰都能認識。
身側躺著的人,手搭在自己腰間的人,不著寸縷的人,分明就長著一張和沈輕霧一模一樣的臉。
那雪白脖頸處餘留的紅痕,鮮明、晃眼。
晃得蘇葉好像回到了昨晚,回到了女人眼尾泛紅時的醉人模樣。
蘇葉腦子直接宕機。
這哪裡是和沈輕霧長得像,這分明就是沈輕霧本人。
蘇葉嚇得連滾帶爬地下了床,慌忙撿起地上的衣服,急急忙忙穿上,想在沈輕霧醒來之前,趕緊逃離。
慌亂間,腳踩到了什麼,膈得腳底生疼。
低頭看去,是那串沈輕霧常年戴在手腕的佛珠,昨晚她嫌這東西礙事,強硬地取下來丟到了一邊。
某些畫面也隨著這串佛珠在腦海裡一幀一幀回放,她頓時臉紅如血。
“咯吱。”
身後傳來動靜,沈輕霧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