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1 / 1)

“睢山狼, 你我兩族隔江而治,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如今你們跑到我們的?地盤來, 是?想乾什麼?”這是?一隻吊睛白額虎,通體黃色,身上布滿黑色條紋,它長嘯一聲後, 竟開始口吐人言來。

“桀桀桀~什麼時候,這淩山成了你們的?地盤了?”這吊睛白額虎前方,還有七八隻灰狼, 露著尖利的?牙齒,皆不懷好意地看著吊睛白額虎, 為首的?頭狼舔了舔舌頭,亦吐人言道, “你們也不過?是?在淩山上住的?久了點罷了, 以這裡的?主人自居, 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吧?”

“我們妖族, 向來以強者為尊,誰的?拳頭硬,地盤就是?誰的?,你們莫不是?是?和?人族混得太久, 把他們的?禮儀道德當真了?今天,就讓我們來好好教教你,妖族的?規矩吧……”

頭狼說著, 便帶著身後眾狼,慢慢向淩山虎逼近,眼裡閃著殘忍的?光。

官道上, 眾人先是?聽見遠處山林裡傳來一聲虎嘯,之後便歸於寂靜。然?而不多時,虎嘯聲再次響起,隨之而來的?,還有陣陣狼嚎。

眾人剛開始聽到虎嘯時,便已是?膽顫心驚、如履薄冰,待虎嘯與狼嚎並起,大?家?早已是?面如土色,兩股戰戰,幾欲奔走。

商隊裡的?人都是?闖南走北的?好手,有些許武藝傍身,見到劫匪也絲毫不懼。但不怕強盜劫匪,可不代表他們不怕虎狼啊!

聽到虎嘯狼嚎,眾人心中,便已先畏懼三?分。

武管事咽了咽口水,勉強鎮定道:“大?家?不要?害怕,聽聲音,這大?蟲與狼群似乎在打?鬥,一時半會兒都脫不開身,我們小心點,加快速度離開這裡,不要?引起它們注意。”

眾人應諾,戰戰兢兢地加快了速度。這官道本來彎彎曲曲、凹凸不平,還布著一些枯枝落葉石子,又是?個上坡,因此原先大?家?都走得相當緩慢,但在耳邊虎嘯狼嚎的?威脅下,眾人都爆發了潛力,走的?比在曲海省內還快,如履平地。

“噅——”原來是?一個大?漢心裡太著急,手上的?鞭子沒了輕重,揮在馬兒身上,馬兒吃痛,重重嘶鳴一聲。

眾人的?動作停滯了刹那,武管事狠狠瞪了那大?漢一眼,也給了他一鞭。

大?漢低下頭,知道自己做了錯事,不敢吭聲。

見這馬兒的?嘶鳴聲似乎沒有引起虎狼注意,武管事壓低了聲音,急急催促道:“都愣在這裡乾什麼?還不快走!”

武管事等人的?動靜真的?沒有引起這一虎數狼注意嗎?恐怕不然?。

隻是?淩山虎與睢山狼互相撕咬著,根本沒有精力來關注武管事這一行人罷了。

商隊有驚無險地離開了那片官道,走到了另一條路上。待耳邊的?虎嘯狼嚎終於消失了,武管事方鬆了口氣,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想著林蘇和?徐覃兩個弱書生,被這虎嘯狼嚎一嚇,定然?惶恐不安、驚慌失措,便打?算去安撫他們一番。待到了他們的?馬車前,敲開車門,卻見一人正認真看著書,一人則倚在窗邊看風景,皆神態自若,好像一點也未受到乾擾,見他來了,倚在窗邊的?人還對他一笑。

“武叔,有事嗎?”林蘇笑著問道。

“啊,無事、無事。”武管事訕笑著關上了車門。

回想起兩人彷佛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樣子,武管事歎著搖搖頭,果然?是?長江後浪推前浪,這兩個年輕後生,倒是?比他還鎮定。看來陶老?爺這外甥和?其好友,將來絕非池中之物啊。

隻是?想到剛才的?狼嚎,武管事心裡也有些納悶,這虎嘯也就罷了,淩山上大?蟲本就多,但這狼嚎是?從哪來的??沒聽說過?淩山山脈中有狼群棲息啊,莫非是?外來的?狼群?武管事把這一信息暗自記在心中,若狼群是?路過?也就罷了,如果真將盤踞在這山脈中,那麼他們以後去京城的?路,說不得要?變一變了。

人們繼續趕路,因為有了剛才的?插曲,大?家?都不敢放鬆警惕,速度也加快了許多。

等到夕陽染紅了天際,眾人看見前方升起嫋嫋炊煙,心裡才漸漸放鬆。

“林舉人,前面便是?木登村了。”武管事衝林蘇說道。

武管事帶領的?商隊常年往返曲海省與京城之間,這幾條路都走熟了,對官道旁的?幾個村莊也多有了解,木登村便是?他們經常來

歇腳的?地方。

眾人帶著馬車貨物走進木登村,村裡馬上就有人出來迎接。

“武老?兄,今年怎麼這麼早就來了?”來人是?個中年漢子,皮膚黝黑,穿著粗布麻衣,身材雖然?偏瘦,但袖子挽起,手臂上都是?精壯的?肌肉,似乎胳膊上還紋著什麼圖案,但被布料擋住了,看不清,中年漢子笑著與武管事寒暄,看上去似乎與武管事很熟悉。

“怎麼,我們早來你還不高興了?莫不是?不歡迎我們?”武管事笑罵道。

“怎敢怎敢?”那人笑著抱拳回道。

這時,林蘇和?徐覃也從馬車裡走了下來。

武管事衝他們介紹道:“林舉人、徐舉人,這位便是?木登村的?村長,木鐵雄。”

又轉頭對那木鐵雄說:“木老?弟,這兩位,可是?我們源江府的?新?晉舉人,要?隨我們去京城參加會試的?。”

木鐵雄驚訝道:“原來是?兩位舉人老?爺,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失敬失敬。”

林蘇忙不迭回道:“不敢當、不敢當,木村長過?譽了。”

木村長安排商隊眾人在村子裡住下,一些村民們拿了些特產,與商隊換取一些生活用品。

武管事告訴林蘇,因為淩山山脈地形複雜,且有大?蟲盤踞,所以一般村子裡的?人很少外出,大?多自給自足,隻能偶爾與來到村裡的?商隊交換物資。而他們商隊與木登村的?村民是?老?相識了,每年走這條商路時,都會來他們村子裡借宿,順便給他們交換一些用品。

天色漸晚,林蘇、徐覃與武管事等人,就住到了村長家?。

受到了村長家?的?熱情款待後,林蘇和?徐覃就回到了房間裡。木登村裡的?房屋大?多是?木製,雖然?沒有上漆,但很少有蟲蛀,若是?仔細湊近去聞,鼻尖隱隱能聞到清香。武管事告訴林蘇,村裡的?房屋都是?由淩山鬆建的?,淩山鬆在雍朝也算是?比較優質的?木料了,樹齡越大?的?淩山鬆清香便越是?重。不過?在淩山省,淩山鬆很常見,價格也比較低,若是?到遠離淩山的?地區,倒是?能賣出高價。

當然?,陶姑父與武管事他們,是?不做淩山鬆的?生意的?,因

為淩山鬆比同樣大?小的?木料,重太多了,而且淩山多山,交通不便,運輸就是?一個大?問題,成本太高。曲海省與淩山省相鄰,且能走水路,運輸成本倒是?比較小,也正因此如此,曲海省的?木料市場中,淩山鬆比較常見,價格也不高。想來想去,都是?吃力不討好的?生意,陶姑父索性?就不做了。

因為房間有限,林蘇和?徐覃隻能住一個屋,徐覃又拿出幾本經論?,督促林蘇學?習,林蘇連忙找了個借口,離開了房間。

而另一個屋裡,武管事正與木村長喝酒聊天。

“木老?弟,怎麼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這可不是?你的?風格啊?”武管事乾了一碗酒,奇怪問道。

“唉,”木村長歎了一口氣,“武老?兄,你有所不知,最近這幾月,不知從何處來了一夥狼群,流竄在這淩山山脈裡,日夜騷擾各個村子,其他村裡的?豬羊不知丟失了多少,甚至一些小兒,也被叼走了……聽說這狼群往我們木登村這來了,也不知何時會到……我這心裡愁的?啊,是?日夜睡不著覺。”

“狼群?”武管事皺眉道,“說起來,我們今日就遇到了……”

“什麼!”木村長大?吃一驚,連忙追問。

武管事接著道:“我們在官道上趕路的?時候,聽到了一隻大?蟲……”

“什麼大?蟲!”木村長原本認真聽著,但聽到這稱呼,忍不住橫眉怒瞪武管事,“那是?山大?王!”

“是?是?是?!”武管事忙道,“是?山大?王!我們趕路的?時候,好像聽到了一位山大?王與狼群搏鬥的?聲音……”

聞言,木村長酒也不喝了,他激動道:“山大?王一定是?在保護我們!”又緊緊抓著武管事焦急問道:“那後來怎麼樣了!”

武管事:“這個……距離太遠了,我們也沒敢靠近,不太清楚……”

木村長開始在屋裡不停踱步,嘴裡碎碎念著什麼:“山大?王的?視力在白天不太好,不知道會不會被影響……”

他越想越是?焦急,最後忍不住衝出去,想要?將村裡的?青壯們聚集起來,去村外看一看。

還是?武管事攔住了他:“現在外面烏燈黑火的?

,你出去有什麼用,不怕遇到狼群,落得個全軍覆沒?就算不為你自己著想,總要?為你村裡的?青壯們著想吧!你放心,等明?天天亮了,我帶你們去那虎嘯狼嚎傳來的?方向看看。”

木村長無奈答應了。

而林蘇提著燈籠在村子裡散著步,天黑了,家?家?戶戶都將門關得嚴嚴實實,村裡一片寂靜,隻有窗裡傳來的?燈光,顯示著裡面還有人,偶爾有哭鬨著出去玩的?年幼小兒,也立即被大?人的?“狼來了”嚇得噤了聲。

很快,一間間屋裡的?燈也熄了,村裡靜悄悄的?,好像隻有林蘇一個人。

這木登村的?人,都睡得那麼早嗎?林蘇心裡疑惑。

逛了一圈,林蘇覺得有些無趣了,便打?算回去,但想起徐覃陰惻惻盯著他催他學?習的?樣子,又忍不住心裡發怵。這時,他聽到村外傳來一陣動靜,便忍不住提著燈籠去看。

作者有話要說:“吊睛白額”出自《水滸傳》,是對老虎的描述。

“兩股戰戰,幾欲奔走” 來自《口技》“兩股戰戰,幾欲先走” 。“股”是大腿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