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1 / 1)

不熟[娛樂圈] 周沅 12797 字 6個月前

到節目組的第一夜,焦棠以為自己可能會入眠困難。結果回到房間,甚至都沒來得及去洗澡,躺到床上秒睡。

她是被拍門聲吵醒,一時間雲裡霧裡,金燦燦的陽光穿過玻璃照在床上,世界落進白光中。窗外高大的樹木葉片慢悠悠地晃動著,蟬在隔音玻璃外悶悶地叫嚷。

“老板,起床錄節目了。”劉瑤壓低聲音喊道,“大家都起了,在樓下準備妝造了。”

焦棠徹底醒來,拿起手機看到是十點,她睡了五個多小時。節目錄製時間是下午兩點,第一天錄製誰會睡到大中午?

“好,我洗個澡。”焦棠連忙起床拉開了門,轉身去洗手間,“我昨晚排練太晚了。”

“你十點不是就回房間睡了嗎?”劉瑤看了眼隔壁齊禮的房間,進門遞給她冰水,“你冷敷一下,剛睡醒上妝很難看。”

“知道。”焦棠接過冰塊關上洗手間門進浴室抬手脫掉大T恤,她看了眼鏡子裡的自己,走到水底下,“十二點後,我想到個新方案,下樓練歌到四點半。”

隔壁門哢噠一聲打開,劉瑤回頭看到齊禮從他的房間裡出來,他穿一身黑色戴著眼鏡,緩慢一抬眼就看了過來。

劉瑤驟然看到齊禮那張俊美到讓人瘋狂的臉,尖叫聲壓在嗓子深處,以至於她失去了聲音,呆若木雞站在那裡。

“把門關上。”齊禮下頜一點房門,眉頭微蹙,“她在洗澡開門乾什麼?”

“啊好。”劉瑤抬手關上了門,心有餘悸。

娛樂圈是怎麼稱呼他那張臉?跨次元的一張臉,美到讓人震撼。他的少年時期就囂張跋扈的好看,如今二十七歲簡直是好看到了巔峰。

浴室裡洗澡的動靜頓了一下,隨即繼續。

劉瑤幫焦棠整理房間,問道,“老板,你想吃什麼?早餐已經沒了,我給你點外賣。”

“要一杯冰美式,其他的什麼都不要。”焦棠確實有些腫,她不敢再吃東西了,兩點就要錄製,吃東西可能會影響狀態。

美式咖啡餐廳無限供應。

“那我去餐廳給你拿咖啡。”劉瑤關掉了外賣軟件,順便看了眼微博。齊禮的熱搜從爆變成了普通的熱,她點進去看了一眼,大粉在維護局面,基本上風平浪靜了。

“禮哥參加這個節目肯定有他參加節目的理由,萬一節目爆了呢,大家先不要著急。不要乾涉他的選擇,他對音樂有追求,一直在尋求突破。聽說這次《乘風》上他會有很大的突破,大家期待一下吧。”

“一個破爛網綜,前面兩季都是個糊逼。能有什麼突破?聽說這節目是趙磊聯合彆人投的,怕趙磊坑他。”

“……大家都不敢說,我來說,怕他們捆綁吧,啊啊啊啊啊焦棠和席宇能不能離禮哥遠一點!彆再吸血了!”

終於有粉絲點到點上了,可能這是所有掐架粉絲的想法,但誰也不敢說出口,畢竟說出來就是給焦棠和席宇抬咖。

“禮哥出道這麼多年

乾乾淨淨,他純粹的唱歌,純碎的熱愛。他是那麼純粹的人啊,他唯一的爭議就是那兩年。幾乎毀了他的事業,如今再來一次,不知道會怎麼樣。”

“你是假粉吧?他們不熟,隻是普通同事,少招黑!?_[]?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

齊禮的粉絲都知道他有個不能提的名字,新粉可能會覺得不能提就是不熟,有點恩怨。

老粉誰不知道當年的腥風血雨!

少年相識,一路走進賽場,一路走到決賽舞台。決賽後資源深度捆綁,兩個人出席什麼活動都綁在一起。那一段時間,齊禮的手都焊到焦棠身上了。

他們參加音樂盛典一起走了紅毯,明明那時候兩個人已經拉開咖位了,他們不應該一起走紅毯。可齊禮還是牽起了焦棠的手,宴會期間,彆人看台上表演,他全程看焦棠。

粉絲瘋狂否認他們的關係,不願意承認這段。

劉瑤看過那個視頻了,齊禮的粉絲說他在看旁邊的席宇。怎麼可能用那麼黏糊的眼神看席宇?齊禮看席宇的眼神冰冷多了。

劉瑤昨晚考古一夜他們的關係,作為焦棠的助理,昨天看到他們三個人重新合體。秦念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讓劉瑤生出了好奇心。

越考古越覺得他們之間不簡單,齊禮那個眼神怎麼看怎麼不清白。

他們關係惡化是2019年,有媒體拍到一張他們牽手走在某酒店後門的照片。是個晚上,昏暗的空間,兩個人都戴著黑色帽子口罩,唯一辨彆身份的是齊禮手腕上那個銀色手鏈,他戴了很多年,從他出道一直戴著。

他跟旁邊稍矮一點穿著黑色連帽衫的女孩十指交扣,手鏈墜著一截,他們看起來非常親密,超出普通友誼的那種親密。

辨彆焦棠身份的特征是她的衣服,她剛從片場出來,她下工的照片還在超話裡掛著,穿著黑色連帽衫斜挎著背包。

雖然粉絲見過他們無數次牽手,沒有哪一次會像這一張照片這麼震撼。

當時齊禮正紅,剛出了第一張專輯,巡演熱火朝天,他的粉絲非常瘋狂。一張漂亮的臉,一把獨特的唱腔,唱情歌能把人迷死。他出道以來感情方面乾乾淨淨,跟女明星一直保持著距離,感情方面乾乾淨淨。

全世界的目光好像都在他身上,都在他牽著焦棠的手上。

私底下牽手,這超出營業範圍了。不斷地有人扒出他們兩個關係不簡單,他們那晚上一起住在那家酒店。住一家酒店不稀奇,這倆人在《新歌手》期間就恨不得長在對方的房間裡。《新歌手》也有日常番外篇,有齊禮的地方必然有焦棠,他們兩個永遠在同一個鏡頭裡。

可他們住了同一間房,他們在同一間房裡待了一天一夜。

媒體用的詞語誇張:焦棠齊禮牽手進入酒店,激情一天一夜。疑似在一起,這是真的要送進婚禮殿堂啊?不知道粉絲怎麼看?

粉絲拿你家的祖墳看。

比賽之後焦棠的後續發展一般,她不是很圓滑很有梗的人,她在綜藝上不夠機靈,接梗速度也慢。公司把

她塞影視圈,拍鑲邊的電視劇,她的演技尬的粉絲都看不下去,她不是吃那碗飯的人。

唱歌的舞台沒那麼多,那一屆《新歌手》神仙打架,她混在神仙圈裡像個邊角料,處境尷尬,她唱歌的舞台基本上都是和齊禮捆綁。

牽手事件出來後,齊禮的粉絲一下子就炸了,罵公司罵焦棠。他們喊話焦棠讓她要點臉,彆那麼臭不要臉的天天貼著禮哥。

粉絲罵:禮哥長禮哥短,禮哥出事你不管。禮哥對你那麼好,你卻恨不得把禮哥的血吸乾,你到底是有多不要臉,才能乾出這種事?你放過你禮哥吧。

他們給焦棠設靈堂,給焦棠P圖辱罵她,讓焦棠離齊禮遠點。

齊禮其實發過一條微博,年少輕狂,他說,“來,朝我罵,所有事都是我做的,罵無辜的人乾什麼?”

他發完後沒多久就刪了,不知道是公司刪的還是他自己刪的。公司發了聲明,說焦棠和齊禮是好朋友,他們隻是關係過於親密,以後會注意尺度。

之後的幾個月,焦棠不再和齊禮同台,他們沒有合作,可她的人生還是被翻了個底朝天。

什麼奇奇怪怪的臟水都往她身上潑,他們想逼焦棠永遠離開齊禮,他們要罵到焦棠這輩子都不敢碰齊禮一下。

他們相處的點點滴滴隻有CP粉才會記錄截圖,cp粉記錄著一切。他們記著當時的每一個細節,記得兩個人的躲閃,記得兩個人被分開,記得他們從此再沒有同框過。

一直到那一年結束,焦棠發了一張照片,她在高三的教室。金色陽光下,書桌上堆著厚厚一摞課本,書桌上擺著一張紙,上面寫著一行字:向下的自由從來都不是自由,不要沉溺虛妄的快樂。你要向上,站到雲端去。

清雋秀氣的字體,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她用她最後的驕傲告彆了娛樂圈,她那年才剛剛邁進十九歲。

誤入歧途的小姑娘,她要回到她原本的人生裡去了,她乾乾淨淨的人生。沒有謾罵沒有指責沒有汙蔑,沒有無儘的黑暗,她回到了純淨的陽光裡。

她回去重讀高三了,那場罵戰終於落幕。

後來關於焦棠的消息就很少了,她高考考出個驚人的分數。她可以上重本,她最後選擇了南方音樂學院。

兜兜轉轉,她還是學了音樂。

她離開了B市,她再沒有發過微博,再沒有跟粉絲互動過。她那幾年沒有公開唱過歌,她隻是給人寫歌。

歌寫的不好不壞,有人在學校偶遇她,她會祝對方學業有成。一個人獨來獨往,像是從來都沒有進過娛樂圈,從來都沒有經曆過那場罵戰。

她去英國留學了,她留長了頭發,她從青澀的小孩長成女人。

焦棠這七年的痕跡很少,粉絲翻爛了,也不過是幾張普普通通的照片。

很多粉絲都快忘記她了,忘記那個在《新歌手》舞台上年紀最小,可也最勇敢的小孩。齊禮的粉絲都覺得他年紀小,值得他們保護,其他人都是壞人。實際上焦棠年紀

更小,她和齊禮差一個屬相,可齊禮是年初生,她是年尾,他們之間差接近兩歲。

她那時候還是個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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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瑤看了一夜他們的過往,越看越是心驚。

她隱隱約約覺得所有事都是真的。

昨晚齊禮粉絲這一場鬨,實際上是給焦棠的下馬威。

當年他們能弄走焦棠,如今他們依舊能。

隻要焦棠敢靠近齊禮,他們讓焦棠好看。

他們蓄勢待發,他們準備充足。

他們唯一能接受的關係是焦棠和齊禮不熟,他們不熟,這輩子都不熟。哪怕他們走過彼此的青春,哪怕他們親密如一體,他們為對方拚過命流過血,他們把對方視為生命一般重要的人,他們也得不熟。

某一部分的人追星和養孩子養寵物差不多。

要孩子的目的是滿足自己的情感需求,一旦這個孩子長得不符合自己的預期。他們第一時間想的是打壓,往死裡打壓,怎麼狠怎麼來,把孩子打壓到必須得聽自己的話,他們如願以償。

控製欲這種東西人人都有,網絡會放大這種控製欲,且不需要投入太大成本就能滿足自己在現實中無法滿足的控製欲。殺人也不見血,不痛不癢就能爽到,真出事了就換個人。

人人都在為自己的欲|望奔走。

劉瑤走到電梯口撞上了拎著咖啡和三明治上來趙磊,她停住腳步恭敬道,“趙總早上好。”

“你好。”趙磊停住腳步,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把手裡的早餐遞了過來,儘可能語調自然道,“你老板還沒吃早飯吧?我早上過來買的早餐多一份,拿著吧。”

劉瑤連忙接住,“謝謝趙總。”

“不客氣。”趙磊一揮手,忽然想到一件事,“讓你老板彆太著急,吃完東西再下去,造型師馬上到,直接去她房間。沒事了,走吧。”

劉瑤點頭,快走了幾步,回頭看趙磊轉身坐電梯下去了。

趙磊專門來給焦棠送早餐?

齊禮你彆太愛!!

劉瑤感覺到後頸麻嗖嗖的,那種直擊天靈感的震驚。還好她是焦棠粉偏CP粉,要是唯粉現在得瘋。

劉瑤拎著早餐回去,焦棠洗完澡,頭上包著毛巾拿冰塊敷臉。

“剛才我碰到趙總,他給送了一份早餐。”劉瑤把早餐遞給焦棠,觀察焦棠的表情,“老板,他說造型師一會兒來你房間。你不用著急下去,你先吃點東西吧。”

“不用讓造型師來房間,我馬上就好。”焦棠看了眼早餐,目光停頓片刻,揚了下唇角,放下手上的冰水。拿起袋子取出美式咖啡喝了一口,抽紙擦手,對著鏡子上護膚。

這家早餐很多年前她吃過,齊禮買的。

橘洲本地的連鎖品牌,在當地挺有名。

焦棠不用看都知道三明治是什麼口味,那時候經常來橘洲錄節目,他們這種職業又不可能自由地出去吃飯,大多是在酒店點外賣。

這家他們吃過很多次,這麼多

年,齊禮還記得。

說話間,敲門聲響起。劉瑤走過去開門,秦念領著化妝師和造型師來了。

這個比賽個人秀非常重要,第一個獨屬於自己的鏡頭,對於焦棠來說更重要。她消失了這麼久,她要一下驚豔到觀眾的心裡,才能留下來。

她有三個選擇,一個是回到曾經那種酷炫少年風,二是明豔姐姐,第三個不知道是怎麼混進來的,白襯衣百褶裙偏向於學院風。

焦棠應該用第二種造型,這是最適合她回歸的風格。她遲疑了片刻,選擇了三。

白襯衣百褶裙穿她身上並不是柔美風格,但跟她的氣質意外地契合,青春氣息濃鬱,她仿佛從舊時光裡走了出來。

化妝師一改之前她的妝容,給她換了一個配合這套衣服的妝。非常乾淨,跟她以往舞台風格截然不同,更像是她在學校時的風格。

獨來獨往的沉靜。

她的頭發被修的很溫和,烏黑的頭發散著。她背著吉他,踩著短靴踏進音樂會場那一瞬間,會場靜了幾秒。

焦棠忍下穿裙子的不適感,抬起頭先跟蕭岸他們組打了招呼,走向了坐在第二排的齊禮和席宇。

席宇由上至下來回打量了三遍焦棠,說道,“糖糖,你是連夜去整容了?”

旁邊齊禮穿著華麗的黑色低領襯衣配同樣色係的休閒西裝支著長腿靠坐在沙發上,目光是緩慢地流轉到焦棠身上,然後停住,注視著她。

“要不要整容醫生的電話?我推薦給你。”焦棠覺得腿涼颼颼的,她幾乎沒穿過裙子,是有些不自在,她在席宇旁邊坐下,朝齊禮點了點頭,“禮哥。”

“也推薦給我,我想回回春。”蕭岸從前排扭頭過來,十分誇張地打量焦棠,“你今天要唱什麼歌?穿這麼……青春。”

“十八歲。”焦棠覺得自己應該不醜,大大方方迎著蕭岸的目光,“我十八歲結束那年離開了舞台,我也應該在那年回來。”

她要面對她的過去,面對她的未來。

蕭岸笑著伸手過來,“歡迎十八歲的焦棠,我是三十五歲的蕭岸。”蕭岸如今四十二,他自動減去了七年。

“你好你好。”焦棠握著蕭岸的手晃了晃。

那些過去還是有影響的,焦棠就像一棵野蠻生長的樹,隨著人們的吐槽越來越多。她一點點剪掉自己多餘的枝芽,讓自己往彆人的期望上長。

焦棠也開始學著玩梗,學著在台上雲淡風氣的跟彆人開玩笑。

“你好。”齊禮若無其事地收起長腿,坐直,黑眸凝視著焦棠,越過席宇伸手過來,“歡迎回來。”

焦棠看著他的手怦然心跳,她保持著面上的冷靜,把手放到他修長的手指上。肌膚相貼,他的手微微的涼,指紋都清晰。他們緩慢地碰觸,若無其事地分開。

“你不唱《光明》了?”席宇也跟焦棠握了下手。

“《光明》是明天的事。”焦棠一語雙關,“今天我要勇敢,勇敢過後總會《光明》。”

席宇重重握了下焦棠的手,說道,“那我就祝你永遠勇敢,永遠光明無限!”

首秀內場有五千觀眾,第一場觀眾不參與投票,第一場全看網上喜愛度。二十四名選手依次上場表演,焦棠是上半場的最後一個表演。

這是個很重要的位置,一般這種都會分兩期播,最後停的位置是個懸念,可能會被反複觀看。

齊禮把他自己放在第二場的中間。

這一步邁出去,他們都知道再也回不了頭,再一次,義無反顧往前走。

焦棠上台的時候,齊禮神色緊繃,唇抿著。一改往常的鬆弛與散漫,席宇碰了他一下,他才緩慢地往後倚靠著,兩隻手交疊落到膝蓋上。他往後仰了下,喉結落到昏暗的燈光下,拉出冷肅的線條。

“彆緊張,這一次,我們都有自保能力,再來一次也不怕。”席宇靠近齊禮耳朵,壓低聲音,“她看起來狀態還挺鬆弛的,demo我聽了,很強。”

焦棠踩著台階一步步走到了舞台中間,對於她的到來,並沒有多少觀眾歡呼。現場粉絲很難把控,他們隻能從每家粉絲裡挑一部分,保證均衡。

可目前焦棠的粉絲數量太少了,其他人都已經有了名氣,她的粉絲微弱的喊聲傳不到舞台上。

焦棠扶了下耳返,仰起頭迎著光走到了舞台中間。舞台隻有一束光,她站在舞台中間把麥架整理好,習慣性回頭看了一眼,事實上她什麼都看不到。

選手大廳跟表演大廳隔著一堵牆,她抱著吉他,對著麥開口,“我叫焦棠,我帶來的歌曲是《十八歲》。”

世界仍然寂靜,隻有她的聲音飄蕩在會場,盤旋著,又落到了她的耳邊。

那束光落到焦棠身上,她抱著吉他垂著眼彈出了第一個音,隨後其他樂器緩緩跟了上來。

一改焦棠以往的風格,這首歌偏安靜,前半段是靜慢的拉扯。

像是她這七年,像是那些昏暗看不到天光的漫長歲月。

母親去世,她在殯儀館的大廳迷茫地坐了三天。她被生命推著往前走,她被逼著做選擇,她的時間也走到了生命之前。

無數的打壓謾罵,一次次被否定,一次次被架到火上。

一個人坐在房間裡一遍遍重複吃飯的動作,明知道會吐,明知道吐的過程更痛苦,還是逼著自己去吃。

撐著她走下去的是十六歲那個夜晚,少年把她護在身後,拿手擋住了她的眼,他在派出所拉著她回家。

他在風裡說,“法律不治他,我治。”

少年的口哨聲肆意穿過密林,飛向天際。

他們說,“焦棠,我們幫你報仇了!”

他說:“我的人,我會護。”

他遞給她一把鑰匙,他說,“焦棠,我給你租了一棟房子,這裡就是你的家了。”

他在被壓的喘不過氣的賽場上,握著焦棠的手,高喊:“敬自由!”

滿天飛雪,零下十幾度的B市,他穿著單薄的毛衣衝出門拖著她回到那棟有著暖氣的房子。他給她切了一塊蛋糕,他把所有能給的東西都給了焦棠。

他把十二萬遞給她,他給她續了很長時間的房租。焦棠願意住下去,他可以管焦棠一輩子房租。

他在《新歌手》的決賽賽場上,牽著她的手,他把她高舉起來。

面對無數謾罵指責,他說,“你們來罵我。”

面對公司的施壓,從不低頭的他,第一次跟公司示弱,他說,“你們彆碰她,我給你們賺錢。不然一起死,魚死網破。”

他喝完酒後吐的眼睛泛紅,抱著她說,“那片藍天,我會還給你。”

他說,“等你二十歲,我們就去領證,還有一年。”

“生命如此短暫,每個人都會走出時間。”焦棠快速地撥著吉他,仰起頭,聲音直上雲霄,帶著破釜沉舟的勇氣,“何不勇敢!撿起丟失的昨天!”

選手大廳所有人都站了起來,難怪這首歌會放到前半場的最後一個,放前面其他人壓不住。焦棠這首歌選的好,特彆強烈的感染力。

席宇也站了起來,他感覺到頭皮發麻的震撼,焦棠現場演繹比齊禮發給他的錄製版要強悍百倍。

壓抑被打破,黑暗被推翻。

沉睡了七年的蟬,破土而出,揮著翅膀飛上了枝頭。嘹亮的聲音破空,世界迎來了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