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4.土司王墓(98)(1 / 1)

無限旅遊團 燕孤鴻 5108 字 6個月前

從珠牡王妃墓中回到藏經洞, 岑琴等人並沒有立刻同隊長及夥伴們敘述,他們狀態都太糟糕了,不是身受重傷, 而是更嚴重的, 精神被長時間摧殘扭曲留下的後遺症。大部分人氣色甚至比無休止的屠殺滅掉魔國後還要更糟糕。

好在兩大旅隊底蘊深厚,療愈精神驅逐汙染的好東西不少。留守藏經洞的厲紅雪早就調配好了辟邪驅魔的蓮花蓮子魔蜂蜜水,還準備了青精飯與符水。酆都副隊也準備了不少好東西,其中被他珍而重之擺在最上面的是一個巴掌大的槐木匣子。

等外出的巔峰旅客們一回來, 就不耽擱的開始吃吃喝喝自我療愈。

“給。”

喻向陽遞給岑琴兩丸青精飯, 岑琴現在抱著雪白大貓毫無形象的盤腿坐在地上, 臉都埋在它厚實的白毛裡,頭也不抬的懶洋洋擺了擺手,攬在大貓身前的手臂緊了緊, 而大白貓被抱慣了似的淡定舔爪子, 喉嚨裡咕嚕咕嚕的, 倒是對喻向陽手裡的飯丸感興趣,探頭抖著胡須好奇嗅嗅,隨後張嘴虛著咬了下,看起來該是想吃。

“青精飯零導應該沒吃過, 把我的份例給他嘗嘗吧, 我吸貓就夠了。”

岑琴懶洋洋道, 抱著貓又是一個深呼吸,然後愜意放鬆地長長呼氣。得虧零導吐出濃縮汙染後又變回了原來正常大貓的重量, 雖然也有二十來斤墜手得很,但起碼不至於像太陽一樣把岑琴手弄骨折了!好在他還能抱得起來,要不然想吸貓還得趴在地上吸。

“喵嗚~咪嗚~”

一口沒咬到飯丸,零導貓已經在咪咪叫著催促了。喻向陽便直接將這藥丸似的青精飯塞到貓嘴裡, 大白貓美滋滋嚼了嚼,下一秒就頓住,眯起眼露出了懷疑貓生的表情,後爪忍不住在岑琴身上蹬蹬,埋屎似的。

“哈哈哈,不好吃吧。”

岑琴悶笑,安撫摸了摸貓頭:“直接咽下去就行了,不是什麼好吃的東西,但很有用。”

旁觀的萬安貧也無奈笑道:“調點蜂蜜或撒點辣椒粉,或許味道會好些吧。”

青精飯實則就是用青石脂和米浸水後搗成丸狀,食之後能‘服一二丸人即不饑’‘趨步峻峰如飛鳥’*,玄學的青石脂更不普通,它取自於十大洞天中的朱明曜真之洞天,由治理洞天的青精先生送給玄學的。青是東方顏色,對應春天,萬物生發陽氣上升,青精飯能提神補精,驅逐汙染,比煉製的丹藥都不差,卻製作簡單,算是玄學的秘方了,巔峰旅客吃下一粒都能兩天不餓,個頭也小,攜帶簡單。

玄學人外出過旅程,哪怕在九死一生中丟了所有行李,置身於荒郊野外沒有任何食物,隻要隨身攜帶的青精飯丸還在,基本上就能飽著回歸旅隊。當然,它的味道不敢恭維,石脂發酸口感滑膩,直接吞下去還好,要是嚼上幾口,那就跟嚼生豬油一樣,難以下咽。

……大白貓最終還是咽下了,它畢竟不是真的貓,直接‘嘔’的在眾人面前吐出來實在太丟人!它軟塌塌倒在岑琴懷裡,一雙無精打采的貓眼瞥了下酆都那邊。就見那幾個巔峰旅客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做什麼,神秘兮兮的樣子。它好奇的從岑琴懷裡掙脫出來,翹著尾巴跑過去看。從烏雲腿邊擠進去後仰頭看,就見為首的烏雲鄭重嚴肅打開槐木匣,從中取出了什麼東西,分給每個進墓的巔峰旅客一小撮。

大貓睜大眼睛,當即踩著烏雲的腿立起身體,興致勃勃去看,然後就打了個噴嚏。

“阿嚏!”

它貓大,勁也大,打噴嚏氣勢跟人差不多,唬得周圍幾人連忙護住手裡的紙屑,省得飛了——沒錯,是紙屑。

槐木匣裡滿滿一匣子紙屑,烏雲分給了每人兩指甲蓋那麼多。他們酆都旅隊可是有聯結導遊的旅隊,去除汙染當然不用其他的偏方!衣魚這次雖然沒來,但烏雲帶了好幾匣子衣魚搞出來的紙屑!無論是直接吞服還是泡水、拌飯、燃燒吸入煙霧,都能達到間門接紓解去除汙染的效果!

“你感興趣嗎?”

見大白貓主動過來,烏雲眸光一閃,竟是主動彎下腰來把這匣紙屑捧到大貓跟前:“你——”

你對這個力量有沒有印象?你有沒有見過衣魚?

這話還沒問出來,就見大貓探頭嗅嗅,然後跟花粉過敏似的猛一喘氣,打了個驚天大噴嚏!

“哢!”

哪怕烏雲合蓋的手速快如閃電,一小捧紙屑還是被吹飛出去,糊到了他的手上袖子上,可心疼死烏雲了!罪魁禍首倒是顛顛跑了,舒舒服服窩回到火堆旁的睡袋窩裡,伸爪伸腿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歇得差不多了,王妃墓裡的事我看也能說一說了。”

該啊,見烏雲碰了個軟釘子,岑琴撇了撇嘴。零導他們現在可還在失憶狀態,大概率還沒碰見提前被拋進山的導遊們,烏雲就把有衣魚力量的紙屑碰到大貓前面,萬一零導真覺得熟悉恢複了記憶怎麼辦?開辟土司王墓多難多危險,岑琴是不想零導那邊出半點意外。

萬安貧也是這樣想的,不動聲色站在了烏雲面前,正好擋住愜意舔毛的大白貓:“烏隊,你這邊怎麼樣?”

“一切都好。”

烏雲定了定神,知道是自己太擔心衣魚他們,心急了。於是調整情緒,表情收斂,兩邊氣氛又融洽起來:“我看就現在說吧。”

他們回到藏經洞沒立刻談及王妃墓,一者是讓隊友們恢複狀態,二者是在等嬉命人的動靜。

但到現在嬉命人也沒有出現,沒有什麼新動靜,或許他真是離開了魔國,沒有留意這邊的情況?又或者他目前還不打算動手?

無論如何,都沒必要再等下去了。

“這次神話重演和過去不同。”

酆都旅隊的浮雲白冷峻道,他臉色天生蒼白,氣血不足,八字太陰,眉心一股青氣,嘴唇烏青,看起來像個活不長的病癆鬼一樣,更是在初進旅社時就認識了烏雲,算是這麼多年來一直並肩作戰,很得烏雲信任,實力更是強悍,哪怕在巔峰旅客排行榜上也能排到前列。

但這次神話重演,縱使有再強的實力也發揮不出來。

“進入墓後,神話重演直接開始,我成了珠牡王妃。”

浮雲白結束重演出墓時一聽岑琴說十二年,心裡就有數了。後來這些人再簡單一對,就知道他們在墓中的經曆如出一轍。

大多數情況下,無論場景重演還是神話重演,都是旅客導遊們進入當時的情景中,或是獲得對應身份,或是就以旅客導遊的原身進入,然後運用實力手段或是改變過去,或是破壞過去,或是重演過去。幫助神明,改變神話,隨波逐流,重演神話,屠殺神明,顛覆神話——總之,他們是能參與其中的。

而這次情況不同,他們雖然成為了珠牡王妃,但卻無法自由行動,自身力量天賦也都被封禁,就像是硬生生被封在了神話重演中王妃的身體裡,一同經曆她的慘痛過往。

“珠牡王妃被掠進霍爾國時竭力掙紮,甚至意圖刺殺白帳王,然後被擰斷了雙手雙腿,強行帶到霍爾國。”

浮雲白道:“她的痛苦我感同身受,而且比尋常斷手斷腳還要更強烈,痛感起碼增強了十倍。”

“沒錯。”

岑琴推測道:“如果不出所料的話,疼痛的疊加應該是按照入墓人數來的。”

血肉撕裂,筋骨斷裂,身為巔峰旅客縱橫險地數年,誰沒有斷過手腳?都知道那種疼痛是什麼感覺,十多倍的痛苦降臨,肉裂骨折的痛苦就如一把尖刀撕裂心臟,痛徹心扉,饒是巔峰旅客都要出一背冷汗。

“不隻是痛覺,其他感知也都加強了。”

浮雲白道,珠牡王妃從嶺國被掠到霍爾國,一路上風霜雨雪。白日酷熱,深夜嚴寒,那酷熱疊加了十多倍,就如滾燙岩漿潑在身上,痛苦難言,嚴寒疊加了十多倍,肢體泛起密密麻麻鋼針刺穿血肉骨骼的銳痛,肺腑沒有再沒有半點熱氣。

人是能被疼死的,感知能混淆認知,蒙蔽身體。尋常人經曆這一切,哪怕隻是在精神上經曆的,恐怕也會立刻反饋到身體上,暴斃而亡。就算有實力傍身的旅客導遊也好不到哪裡去,因為珠牡王妃是‘普通人’,與她共感的巔峰旅客們就也成了普通人,還要承受十餘倍的痛苦,而且這痛苦並不是一小時,一整天。

對於巔峰旅客而言,神話重演的時間門沒有加速,一天就是結結實實的過一天,一年就是一年。從珠牡王妃被掠到霍爾國,遭受慘無人道的對待,再到整個霍爾國淪為魔國,陷入魔域。普通人是無法在魔國存活的,白帳王為了讓這被掠奪來的美貌王妃不至於慘死,將自己的魔血賜予了她。

然而珠牡王妃是白度母的化身,無論魔血還是汙染都無法徹底將她侵蝕,於是那種汙染潰爛的痛苦就永遠存在。她夜晚在骨骼扭曲血肉崩壞的痛苦中化身為魔,白天在肉身潰爛骨頭碎裂的劇痛中變回人身。而巔峰旅客們一同承受著十餘倍的痛苦,日日夜夜,晝夜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