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錦繡也不知道今李小圓在不在供銷社, 不過都到門口,進去碰碰運氣也不錯。
們人多,還擔著筐, 挑著菜, 起進去不方便, 萬忠和方石頭帶著孩子們在外面先守著東西, 田嬸子和秋雲嬸子陪方錦繡起去找李小圓。
裡頭人多, 她們能幫著看下景,還有方錦繡提著的那包東西, 可不敢丟。
恰好今李小圓在上班,方錦繡隨便找個售貨員問句。
“李小圓?賣電視機那兒, 你們自己過去吧!”方錦繡順著這位售貨員的指點,找到李小圓。
李小圓這工作實在清閒,畢竟買得起電視機的人本來就少,還專門的電視機票,比自行車票還稀罕, 幾個月都賣不出去台, 難怪之前能請假去醫院照顧她媽。
她這邊櫃台上共才擺放兩台電視機,都是黑白的,台9寸台12寸。
貨太少,這個櫃台還兼賣收音機,算是這個代的奢侈品, 家裡有點兒閒錢的, 很願買上台回去。
“ 繡兒, 你怎麼來?買什麼東西嗎?”李小圓看見方錦繡很驚喜地問。
還不忘招呼景:“寶,姐姐給你拿橘子吃。”
說著從櫃台底下摸出個青皮泛著黃的橘子,遞給景。
景先看向方錦繡, 見姐姐點頭,才接過那個橘子,甜甜笑道:“謝謝小圓姐姐。”
“真乖。”李小圓看見景就喜歡得不得。
看見跟她和景起的兩位嬸子,李小圓不由問:“這兩位是……”
方錦繡簡單做個介紹,隻說是陪她過來的,嬸子們局促地衝李小圓笑笑,覺得這城裡姑娘就是大方能乾,瞅瞅,人家賣電視機呢!
方錦繡舉著糖晃晃:“看我給你帶什麼。”
“糖!”李小圓高興地接過來,“這麼快!”
方錦繡把包在牛皮紙裡的那包散糖,也放她櫃台上攤開給她看:“那兩包有三百多顆,這裡有兩百顆,你數數夠不夠數。”
“肯定夠數。”李小圓毫不猶豫道。
她好歹也在供銷社待幾,眼力早就練出來,打眼瞧就知道方錦繡說的差不離。
方錦繡又掏出那面特給李小圓挑的小鏡子遞過去:“給,提前送你的新婚賀禮。”
李小圓愣,剛想推拒,眼神落在小鏡子上就挪不開,手不由自主地伸過去:“這是啥,真好看。”
方錦繡把包裝紙拆,掰開小鏡子給她看:“是鏡子,做的小,隨帶著比較方便。”
“真好看!”李小圓愛不釋手,她真喜歡這個小鏡子,平時隨帶著,放在手包裡就行,需的時候拿出來整下儀容,又方便又體面。
還有這個外殼,粉嫩嫩的,顏色真稀罕,而且還亮閃閃的,她盯著外殼都能看好半,太好看。
原本她不想收方錦繡東西的,她可還記得,第次見面,方錦繡帶著寶在醫院吃營養餐的,可見當時處境艱難。
這面精致的小鏡子,不知道得花多少錢,總之肯定不便宜的,面最普通的塑料鏡子還將近塊呢,這可是金屬的,還有這特殊工藝,看就高檔。
“這鏡子我不能白你的。”李小圓摸著小鏡子,怎麼都舍得撒手,“我給你補二十塊錢,你就當給我捎的。”
之前她嫂子托人從外地帶個什麼香粉盒子,就比清涼油大圈,花十幾塊錢,她覺著她這個小鏡子,怎麼都比她嫂子的香粉盒子珍貴。
方錦繡眉頭皺,作出副不高興地子:“說送你的新婚賀禮,你給我錢,什麼思嘛。”
李小圓尷尬地笑笑,她這不是擔心給方錦繡造成負擔麼。
景還沒櫃台高,被秋雲嬸子抱著,兩隻小手抱著圓溜溜的橘子,豎起小耳朵聽姐姐們說話。
聽著聽著,好像大家不開心,小家夥兒急,姐姐送小圓姐姐禮物,怎麼還不開心呢?收到姐姐的禮物,可開心!
“小圓姐姐,這是我姐姐專門送給你的!你收下吧!”小團子急著幫姐姐說話。
李小圓本就是個爽朗性子,於是也不再扭捏:“行,這份禮物我收,等我結婚,你可定得帶寶過來。”
“沒問題,到時候來沾沾你的喜氣。”方錦繡笑著說。
“說好。”李小圓說:“咱們是朋友,我不跟你客氣,你也彆跟我客氣,有得上我的地方,隨便開口。”
“我可不跟你客氣,還真有事請你幫忙。”方錦繡說。
李小圓沒想到她提的這麼快,好奇道:“什麼事?”
方錦繡把那塊表拿出來,臉苦惱地說:“我表舅寄過來的,跟你那糖塊兒,可說實話,我家最近有點兒變故,我缺錢呢,也缺不少東西,你人面廣,幫我問問,誰願把我這表給換。”
李小圓接過表看看:“這是新表吧,這表可不好買,也不便宜,你舍得?實在缺錢,我這先借你點兒。”
方錦繡說:“不不,不瞞你說,我現在在村裡,這表也不上,還不如換點兒實在的。”
李小圓點點頭,知道她可能確實困難,她來回看看,表是好表,在她們這邊的櫃台裡,算是中等偏上的檔次,最起碼得賣百來塊,還得加幾張工業券。
“票嗎?”她問。
方錦繡搖搖頭,本正經道:“咱又不是做買賣的,就是日子不好過拿手表換點兒需的東西,怎麼可能票。”
李小圓放心,這就好辦,想買手表買的起手表的人卻沒有買的人可不少,就等著攢工業券呢。
“我幫你問問。”她把表還給方錦繡,又問:“你有啥缺的東西嗎?你仔細想想。我跟你說,搭點兒你缺的東西,省的你自己買不方便。”
她是打聽,肯定從同事這邊入手,她同事這邊,不管哪個櫃台的,買東西都比方錦繡自個兒折騰方便劃算。
方錦繡聽,有道啊,脫口而出:“棉花被褥。”
這東西沒辦法從桃飽上買,貴是方面,從性價比算,其實桃飽上買劃算,就是太大件不好解釋來源,她“表舅”那邊,每次寄值錢的小件兒是最好的。
像這塊手表,塊表賣出去,能解決好多需的東西。
現實中棉花和布也不好買,布布票,棉花雖然不票,是特彆緊俏,經常沒貨。
李小圓找到個本子,拿筆直接寫下:“棉花、布,還啥?”
現在被褥都是自己做,很少很少有買現成的,李小圓結婚置辦的新被褥,都是她自己還有她媽、她嫂子起縫的。
方錦繡不做針線活,連扣子都縫不正,不過到時候有材料,總能找到人幫忙做好,大不出點兒人工費。
“還有糧食……”她這話說的有遲疑,供銷社買糧都糧票的,她沒有糧票。
李小圓筆尖頓,沒有登記,說:“我幫你問問,數量可能不多。”
“有就行!就我和寶吃。”方錦繡喜道。
“那行。”李小圓點點頭,繼續記錄。
方錦繡時也想不起來,在秋雲嬸子的小聲提醒下,她兩個爐子,爐子也工業券才能買。
城裡人家煤燒爐子,燒水煨湯煮粥都方便,人少的話,在上面做飯也成,比燒大灶好使。
她們沒有煤,可以燒柴火,劈好的柴火添在爐子裡也好。
暫時也就這,其東西錢到手她可以自己慢慢添置。
李小圓記錄好之後,兩人又說兩句話,方錦繡就跟她告彆。
“我給你留個地址,下次你去我家裡找我。”李小圓從筆記本上撕下張紙,寫個地址遞給方錦繡。
又輕輕捏下景軟嫩嫩的小手,不自覺放軟聲音:“寶起來哦,姐姐給你準備好吃的。”
景抿著唇笑,著大人說客氣話:“小圓姐姐也可以來我家玩,我姐姐也做好吃噠!”
方錦繡:“……”
不,我不,我不啊崽!
吃過的好吃的東西,都是她買的半成品,那不好吃的燒糊的,才是她真正的廚藝……
方錦繡抱著自家崽,跟李小圓道彆後,火速離開是非之地。
景趴在姐姐肩膀上,奶聲奶氣:“姐姐,我們還沒有跟小圓姐姐說我們家住在哪裡。”
方錦繡勉強笑道:“下次見面再說。”
或許下次見面,寶就忘記跟人誇耀她廚藝吧。
跟其人彙合後,田嬸子終於打開話匣子,講起她剛才看到的那電視機錄音機,以前哪敢靠這麼近,看都隻敢老遠看著。
“咱繡兒和那個供銷社的同誌,關係可好。”田嬸子副有榮焉的子。
秋雲嬸子也說:“繡兒,你們好好處朋友,這姑娘性子比桂花強多。”
她是方家鄰居,還跟郭慧雯交好,以前沒少在方家看見方桂花,打過交道,很看不上方桂花。
“嗯,我知道,我跟方桂花已經鬨翻。”方錦繡說。
景依舊待在萬忠叔的籮筐裡,被挑在擔子上,不過來的路上睡路,現在已經不想睡覺。
紅妮兒和方芳走在旁邊,三個小家夥拿著幾張糖紙,玩得不亦樂乎。
從縣城往向陽公社比從方家坪村過來近,村裡人走慣路,腳程快,沒多久就到。
們來得算晚的,大集已經開,到處都是人,熱熱鬨鬨。
好多適合擺攤的地方都被占,方錦繡不好思道:“都怪我,耽誤時。”
“說這話乾啥。”田嬸子打頭,在人群中左拐右拐,方錦繡被拐的暈頭轉向,隻手牢牢抓緊弟弟的小手。
大集熱鬨是熱鬨,是也有危險,拐子就喜歡在這人多眼雜的地方拐人。
早兩就這集上,丟三個孩子,兩個男孩個女兒,出動縣裡的公安也沒找回來,這大集差點兒都停辦。
來得路上田嬸子就跟她講過,嚇得方錦繡差點兒把景送回去。
“找著!”田嬸子聲喲謔,方錦繡看,原來是村裡的人。
方石頭其實是方永誌的堂弟,上任村長是方石頭大伯,所以們這支在方家坪村很有臉面。
田嬸子人緣也好,她過去說幾句,村裡擺攤的,就互相擠擠,騰出來兩個攤位給方石頭和萬忠。
們把自家的菜還有籮筐都放下來,東西不多,生也不是那麼好,不著這麼多人都在這看著,還嫌擠得慌。
幾個大孩子心急如焚,伸著脖子到處看,都想逛大集。
景也,小手還抓著姐姐手指,眼睛已經死死黏在不遠處個草把子……插著的糖葫蘆上面。
“姐姐,那是什麼呀,好漂亮!”小崽崽眼巴巴看著,口水都流出來。
看見,看見彆的小朋友買,咬大口,好好吃的子。
“我知道,是糖葫蘆,裡面是山楂,外面是糖,酸酸甜甜的,可好吃。”方芳快嘴道。
不愛吭聲的方文也跟著說:“對,好吃。”
田嬸子笑罵:“就記得吃。”
她有次趕大集遇見,就買根回去,讓兩個孩子分著吃,們記到現在。
景聽得直咽口水,沒吃過山楂,是裡頭那紅紅的果子,看著就好吃,糖也好吃,好吃的東西放在起,就跟紅糖雞蛋,特彆好吃!
“姐姐,你想吃糖葫蘆嗎?”景咽著口水問。
方錦繡忍著笑逗:“不是很想吃,我不愛吃酸。”
“啊?”小團子下子愣住,呆呆,可憐兮兮道:“你再想想,想想嘛,可能有點點想吃。”
說完又補句:“你是有點想吃,姐姐你吃甜的,寶可以吃酸噠!”
方錦繡忍俊不禁,笑彎腰。
田嬸子好笑地拍她下,怎麼這麼逗小孩呢。
不過,寶這孩子,確實挺可樂的。
看見姐姐笑,景跟著笑,傻乎乎的,透著奶氣:“姐姐,我們吃個糖葫蘆吧,好好吃噠!”
“是根糖葫蘆。”方錦繡不忘教。
景念遍,方錦繡拿毛錢出來,遞給:“這是今的零花錢,寶想買什麼,都從這毛錢裡面出,買東西之前好好想想,花完再想什麼,姐姐可不給買,是沒花完,剩下的錢寶自己攢著,聽懂嗎?”
到底紀還小,景聽得半懂不懂,隻知道錢可以買東西。
小家夥萌萌地問:“可以買糖葫蘆嗎?”
“可以。”方錦繡說:“你想買什麼都行,隻在毛錢之內。”
“好哦。”景瞬開心,撲過去抱住姐姐:“姐姐最好啦!”
其小孩子羨慕死,們過才有這麼多錢,是壓歲錢!
零花錢是什麼?聽都沒聽過。
田嬸子說:“這麼小的孩子,給錢乾啥?”
才三歲呢,自家孩子這個紀的時候,過壓歲錢都是父母給收著,這兩紀大點兒懂事,才能留毛兩毛的。
“就毛錢,沒多少。”方錦繡不在道:“從小培養財能力,花錢才賺錢。”
她隨口扯兩句,聽的大家愣愣的。
田嬸子和秋雲嬸子遲疑地看看自家孩子,猶豫片刻,著方錦繡,個孩子給毛錢。
錢確實不多,也就賣幾個雞蛋的錢,她們想著,方錦繡是高中生見識廣,她們跟著,看能不能培養自家娃那個啥……啥財能力。
外收獲毛零花錢,幾個小孩都高興壞。
田嬸子不放心地叮囑句:“彆亂花啊,敢亂花錢,揍你們。”
方芳力點頭:“媽,我肯定不亂花。”
紅妮兒也很激動,她家親戚少,過壓歲錢也少,隨便買點兒米花,買幾顆糖解饞,壓歲錢就沒,難得有隨她支配的毛錢,她都舍不得花。
“走吧,逛大集去。”
肯定是不敢放小孩子們單獨離開的,景去買糖葫蘆,先去賣糖葫蘆的那裡。
這山楂是山裡采的,真論起來不值多少錢,是糖值錢,熬糖漿也費功夫,不小心熬糊可就糟蹋糖。
所以糖葫蘆賣得不便宜,草垛子上插兩,小串五分錢根,六顆山楂果,大串八分錢根,十棵山楂果。
大串的果子看著就多,顫巍巍串在簽子上,饞死個人。
景想大的,好多好多哦,是賣糖葫蘆的爺爺說,大的加錢。
紅妮兒悄悄跟說:“你買大的,就剩兩分錢,兒看見彆的好東西,就買不起。”
景戀戀不舍地看兒大串糖葫蘆,選串小的,毛錢零花錢,瞬去半。手機地址:(小)看書更便捷,書架功能更好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