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5 章 這是節約(1 / 1)

在決定了要親自下場後,蕭君澤感覺念頭通達,終於又在這無趣的世界找到了生活的目標。

他早早起床,拿起筆墨,開始劃拉大綱。

首先,當然是要有組織構架了,先前他寫出一些關於社會生產思想還是隻要小範圍裡傳播,在如今的南北朝時代,知識都是被壟斷的,貧民們對這種不能轉換為工作的理論知識也沒什麼興趣。

最根本的,還是思想萌發的土壤不夠。

所以,他的第一個目標,就是找出一片可以讓新思想蔓延生長的土壤。

啟蒙思想,要放在襄陽書院麼?

蕭君澤思考之後,最後決定暫時不放在襄陽書院裡。

因為書院裡的學生課程已經非常緊了,襄陽書院實行的不是義務製,而是淘汰製,升學壓力之下,每月光是考試對學生們就已經巨大精神內耗了,而且那裡學生大多年紀很小且負擔著全家生計——在畢業之後,需要立刻找一份能賺錢的活計,回饋家庭。

簡單說,他們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去理解社會與人關係。

那麼,選哪些人傳授呢?

蕭君澤半瞌著眼眸,將各方大大小小的勢力過了一一遍,然後,他的目標範圍漸漸縮小,最後落到軍隊之上。

他的軍隊,有著非常好的夥食,非常長的空閒時間,有胡人有漢人,但知識水平都不太高,一個個年輕氣盛,有無數的精力可以揮灑。

我也不強製推行,隻在其中遴選一些對知識有興趣的年輕人,開個興趣班,這個不過份吧?

正好,要設立新軍了,他也需要一支抓在他手心,對他服眾度高的屬下。

明月雖好,但光他一人,也不夠啊。

很好,就這樣的定了。

蕭君澤頓時感覺文思如湧,隻花費了片刻便已經寫好的教學大綱。

就在他興致勃勃,準備把大綱深化一番時,崔曜匆忙而來,對主上道:“陛下,青總管到了!”

“不是說七天麼,他怎麼三天就過來了!”蕭君澤執筆的手一頓,感覺顱骨內劇烈地痛了起來,立刻拿起一面隻有掌心大的玻璃鏡,對著脖子的照了照,好在,那些印子已經消得差不多了,問題不大。

……

青蚨看起來瘦了黑了,寬袍廣袖,加上那紗帽,加上這些年總管諸事,看著頗有幾分名士之風。

“青蚨,你怎麼曬成這樣了,”蕭君澤看得一臉心疼,上前拉住對方的手,“唉,是不是擔心我,在船頭風吹日曬啊,我這次有驚無險,雖然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青蚨的目光宛如鷹隼,上下打量著的自家陛下,看臉上、手上,都沒有什麼傷,心下略安,但卻沒有表現在臉上,而是恭敬地抽後退開,行禮道:“陛下嚴重了,奴婢豈敢揣測您的行蹤,隻是這些日子未伴您左右,深感失職。”

蕭君澤一時抿了起嘴,安慰道:“青蚨,我知道你生氣了,我保證不會有下次了……”

青蚨平淡道:“陛下言重了,奴婢豈敢讓陛下保證?那不是以下犯上麼?”

蕭君澤聽著青蚨這軟硬不吃的話,再看他面無表情的模樣,思考數息,便換上了一副委屈模樣。

他那眉眼本就生得的風流婉轉,如今眉頭微蹙,瞬間便有了淒楚悲涼,仿佛自帶了蕭瑟秋風,讓人看著,就想上前安慰……

“青蚨,你不喜歡我了麼?”他悵然道,“你都不知,這一次,我險些見不到你了,那禁軍統領一刀斬在我的身上……”

“什麼?傷在哪裡了,讓我看看?”青蚨瞬間色變,那崔曜怎麼連這麼重要的事情都沒說。

“這裡。”蕭君澤摸摸自己肩膀,已經好幾天了,早就不痛了,“當時我躲的及時,他未能直接斬下,隻是被打到了,一連好些日子,我手都抬不起來。”

青蚨急忙上前,扯開他的後頸,露出大片雪白肌膚,整個人都僵住了。

“雖然現在已經好了。”蕭君澤不緊不慢地補充,“不過青蚨你來晚了,現在應該看不到什麼紅腫了……哎,你彆摸我後脖子啊,癢!”

青蚨手指顫抖地指著他脖子:“你、你不讓我摸,是讓什麼野男人摸了?”

蕭君澤一驚,不由驚訝:“怎麼可能,應該都消完了啊!”

他拿了面手鏡,看了下自己的脖子,前面的那些,是已經消了啊,怎麼後頸還有漏網之魚,這不合理啊!

“你、你……”青蚨隻覺得難以呼吸了,一雙平時淡漠的眼睛裡全是烈火,越想越是生氣,“是誰,是誰,是誰趁你有傷對你做了這等事?”

蕭君澤不由大汗,小聲道:“冷靜、彆急,聽我說……”

“說什麼!”青蚨氣得猛砸了桌子,“是誰,我這就去將他千刀萬剮!”

蕭君澤小聲道:“可是,沒有誰趁人之危啊!”

青蚨怔了一下,一時間,這話信息量太大,他整個人足足花了數十秒去思考他,然後越想越淩亂,他扶住了屏風,睜大的眼睛幾乎要像金魚一樣凸出來。

蕭君澤拉著他坐到一邊,也抓了抓頭發。

沉默的氣息在兩人身邊蔓延,蕭君澤組織了一下語言,這才緩緩道:“那時,我心很亂,又發燒了,身上又痛,還冷,總有一種到不了明天的感覺……”

青蚨斷然道:“胡言,你便是剩下一口氣,也不會如此亂來!”

“倒也不是亂來,”蕭君澤其實這幾天也在逃避那晚的事情,有些無奈地道,“我這身子,你也知道的,抱著人蹭了幾下,就、有點控製不住自己。那時我腦子亂,雖然能控製,卻又想起大兄他們因為各種規則、道德,寧願將自己性命交給他人,實在是愚昧之極。”

他沉默了數息,又低聲道:“那時我有點上頭,身上又、又有些不適,就又想著,那我為什麼要在意那麼多,想做又如何,又不是什麼大事,隨著心意來就好了,瞻前顧後,太沒意思了!”

簡單點說,他這身體那時有情動了,他一時大意

,忘了閃▔▔[]來[]_看最新章節_完整章節,加上心情不悅,就乾脆放縱了一把。

青蚨眉頭都是焦慮,他起身走在屏風前走了兩步,神色凝重:“那男人呢,滅口了麼?”

蕭君澤小聲道:“這,他當時也不是很願意,我又豈能過河拆橋……”

“笑話!”青蚨冷哼一聲,“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模樣,那男人不過是用欲擒故縱之計欺你年少罷了!你若不忍心,我去把事辦了……”

蕭君澤輕咳一聲:“青蚨,這,不太好,他還救過我一命呢……”

“你也需要人救?”青蚨不以為然,“以你的本事,不把人折騰到求救,已經是手下留情,彆被男人騙了,聽我的,你的秘密不能讓人知道。”

“青蚨,我也不怕讓人知道啊,”蕭君澤柔聲安慰他,“容貌身體,父母所給予,天道所授,既立於世,有何可懼?”

青蚨冷哼一聲,道:“說來說去,你就是不想殺那男人。”

蕭君澤抱住青蚨,突然發現自己比他高了,頓時心花怒放,將下巴擱到他肩上:“青蚨啊,人頭不是韭菜,割了還有一茬,你也不想我成為一個暴君吧?算了算了,我保證,不會有下一次了。”

青蚨看著君澤,後者也溫柔地凝視著他。

對視許久,青蚨長歎一聲:“陛下啊,你總是什麼事都有理由。”

蕭君澤抿了抿唇,才幽幽道:“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由道理來定,有些理由,隻是給願意聽的人才有用。”

青蚨知道他想說的是什麼,輕聲道:“馮司徒的事情,您還沒放下麼?”

“我想了很久,他為何要那樣做,”蕭君澤輕聲道,“後來,我有猜測,也許,他隻是在用性命,教我一件事——人心不可欺。”

青蚨沉默。

“我也好,元宏也罷,都沒有去問過他的意見,”蕭君澤坐在榻上,回想著那一日,阿兄的眸光沒有怨恨,也沒有遺憾,“所以,他選擇了自己想選的路,也不必來問我。”

他已經不再把這世界當成遊戲,也許這樣的離開,對他們都好。

青蚨拉住他的手,拉他躺在自己腿上,給他按了按起了額頭:“最近沒好好休息,眼下都青黑了。”

蕭君澤輕笑一聲:“青蚨,你知道麼,你不在,我才發現,熬夜其實很解壓的。”

青蚨冷聲道:“是麼?”

蕭君澤於是不說話了,再說,好不容易哄好的青蚨,又要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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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蚨腿上睡了一覺,蕭君澤覺得精力充沛,又把大綱完善了一番,便想著的要去襄陽城的工坊裡視查一番。

但青蚨卻堅決要他至少帶上五個護衛。

蕭君澤覺得麻煩,於是決定先不出門了。

嗯,按明月的回報,桓軒好像又回山去了,那,得換個人,來為他搜集襄陽的各種底層消息了。

於是,在分開五日後,蕭君澤終於又想起了賀歡。

他召來了斛律明月。

先是問了一遍諸軍的新選拔做得如何,然後便提起了,想在軍中辦了一個“夜晚小課堂”,希望讓每軍都來聽一節課,但是要看看有多少人感興趣。

“屬下這便去安排,”這是小事,斛律明月當然滿口答應。

“另外,還有一件事,”蕭君澤指了指旁邊的一盞琉璃燈,“你去告訴賀歡,他如果想要求學,一但在我的閣樓看到這燈亮起,就可以來尋我。”

斛律明月看著那盞燈,一時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怎麼了?”蕭君澤問。

“這不是約那桓軒的燈麼?”斛律明月還是沒忍住,“您、您都不換一盞麼?”

“那多浪費,”蕭君澤還以為是什麼事,擺擺手,“他們要是都看到了,就一起來唄。”

斛律明月突然心生憐憫,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在憐憫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