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7 章 有些不對(1 / 1)

桐柏山並不算是高大的山脈,它隻是正好的隔出了南陽盆地,加上緊靠雲夢澤,交通不便,成為諸多山蠻的家園。

山路崎嶇難行,蕭君澤和桓軒走在山林中時,速度並不快。

桓軒在一邊,給他講起了蠻人這些年的生存困境。

山蠻們其實也不是一開始的就住山裡,他們以前也在雲夢平原上定居,但隨著中原王朝對荊湖一帶的開發,住在河邊的蠻人們要是不走,那他們和他們的土地,就一起是權貴世家的財產了。

尤其是最近這幾十年,南朝的宋、齊兩朝,想儘辦法欲把荊湘一帶的蠻人的變成編戶、奴隸,完全不講武德,於是劉宋、蕭齊兩朝加起來不足百年時間,就有近二十次的蠻人起事,叛亂的蠻人從桐柏山到大彆山,從秦嶺到大巴山,幾乎遍布了所有他們存在的地方。

當然,南朝在北伐上水平不高,收拾這些蠻族卻是十分在行,幾乎所有南朝大將都有過絞山蠻的功績,像陳顯達、崔慧景、裴叔業都是從這過來的,山蠻還是南朝最大的奴隸來源,在淮河以南,百餘年間,斬首、俘獲的蠻人,在官方那邊,是以百萬計的。

“……所以,從北魏馮太後當政的年間,山蠻們便向北魏逃亡,”桓軒歎息道,“大陽蠻首領桓誕曾經以二十萬山蠻,投奔北魏,被封襄陽王,後來,田氏部族也有六千餘戶投奔北魏,我這些年也是這樣準備,收拾山中丁戶,隻要能個三千戶,便能內附北朝,至少封個將軍。”

當然,他的野望其實更大,他想一統桐柏山、大彆山的蠻人,一但人數能上二十萬,就能像他的父親那樣,封上一個刺史,如此,在阿蕭面前,也就不比那位君刺史差了。

賀歡忍不住笑道:“那就祝桓王心想事成了。”

換做是他,他肯定不會去想著什麼高位,從小官做大,也不是什麼大事,硬要湊太多,怕是就要錯過時機了。

蕭君澤則有些猜測:“你這些年,應該不隻是以征伐來統領此地的山蠻吧?”

桓軒點頭,他是靠著武力之外,還壟斷了山中皮毛、鹽鐵貿易,許多部族生活艱難,都願意主動歸付,他才會有如今的人力物力可以操作。

言談間,太陽漸漸升起,秋日暖陽,透過高大茂密的樹冠,稀疏地灑下幾枚光斑,整個林間,仿佛都有煙霧在繚繞……

蕭君澤覺得有些頭暈,隨手扶住了身邊的賀歡。

“這就是瘴氣麼?”蕭君澤有些明白,“腐爛的動植物分解產生的有害氣體在密林中難以揮發,加上蚊蟲滋生,所以容易得病。”

賀歡扶住他:“什麼是分解?”

蕭君澤定了定神,給他解釋了下腐爛的會產生氣味,這種氣味是有形氣體,還順便給他解釋了空氣的存在。

賀歡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神奇的知識,當知道“氣”也有這麼多奧秘後,整個人散發出了濃濃的求知欲。

蕭君澤還在休息的時候,給他做了幾個小實驗,如小孔明燈、用排水法收

集燃燒的空氣,燃燒的小木棍放到這樣的空氣裡立刻熄滅,蕭君澤還用兩個竹片做了個竹蜻蜓,講了利用氣流的原理……

賀歡打開了新世界大門的同時,也多了些疑惑:“可是,知道這些‘氣’,又有什麼作用呢?”

“認識了規律,才能利用規律,”蕭君澤舉了一個簡單的例子,“像那孔明燈,若是能做到比房間還大,便能載人禦天,一日千裡,看萬裡江山。”

賀歡捧著臉想了一下,一時心馳神往。

桓軒在一邊有些不屑,這些小知道,襄陽書院早就教過了,他都是能解方程的人了,這胡兒果然什麼都不懂。

於是他在一邊淡淡道:“阿蕭既然身有不適,還是不要用這些小事去打擾他了,你想知道什麼,可以來問我。”

賀歡不由好奇:“公子,這些都是你教桓王的麼?”

“那倒不是,”蕭君澤悠然道,“在襄陽時,我時間有限,一兩月才能見他一次,要讓我教,不知要教到何年何月去了。”

“原來如此,”賀歡心中有數,“公子博學多才,也不知師從哪位大家?”

蕭君澤思考了一下,淡定道:“硬要說的話,就是那位君刺史所授了。”

賀歡頓時神色更加恭敬。

又走了一段距離,蕭君澤發現自己這次果然是草率了,他雖然體能不錯,但在山間長時間行路,和在宮廷裡長跑練劍之類的,完全不是一回事——他從穿越過來,基本沒受什麼折騰,不是坐馬車就是坐典輿,才走不到兩個時辰,整個腿就好像灌了鉛,已經有點抗不住了。

這裡山路可是連台階都沒有的,隻有一條條羊腸小道,周圍還有各種荊棘亂石,雖然賀歡和桓軒都體貼地幫他把攔路的荊棘處理了,但那凹凸不平的山路,還是讓他整個腳底都是火辣的。

不得已,隻能坐下來休息。

賀歡心中有些明白:“你平時走路不多,怕是磨傷了,把鞋脫下來,我幫你看看。”

桓軒沒有反應過來,而這時,蕭君澤已經脫下鞋襪,果然,在小腳趾和拇指的側面,還有腳掌前邊,都已經磨出了水泡。

蕭君澤看著白皙又柔軟,腳跟連點老繭都沒有的腳,頗為無奈。

這不是他不想鍛煉啊,而是他身上真的很難生出繭子,就算練習槍法那麼多年,手掌上繭也幾乎看不到,似乎這身體所有的技能都點在了恢複力,連個疤都不會留下那種。

他從荷包裡拿了一點魏貴妃配的藥粉,自己挑破了水泡,處理了一下,便又穿上鞋襪。

這時,桓軒認真道:“阿蕭,我背你走吧。”

蕭君澤看著他的臉,笑了笑:“不必了,這點路,我隻是有些不習慣。”

賀歡卻是道:“那,你打個綁腿吧,否則到了明日,你會走不動路的。”

蕭君澤當然同意。

於是又走了兩個時辰,這時天已經快黑了,諸人開始安營紮寨。

賀歡吃完晚飯,便不知道去了哪裡,第

二日時,卻見他的已經做出一個剛剛綁好的滑杆:“公子,要不,你坐這個走吧。”

蕭君澤皺起眉頭,這種山路,挑夫是有風險的,他並不想讓彆人把他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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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歡卻認真道:“你要是覺得為難,可以付一枚藥,我有位兄弟,傷口一直不愈合,他也沒有錢買,我讓兄弟把你帶出去,如此,也算是幫了他們一把,好不好?”

這個說法就很妥帖,蕭君澤也知道自己的速度在拖大家後腿,便點頭同意了。

桓軒在一邊反對道:“阿蕭,他要價太高了,我這有的是人,你不用給他們報酬。”

“不,付出勞動,給出回報,很合適。”蕭君澤很滿意地拿出一枚蠟封的藥丸,交給了賀歡。

賀歡看了一眼桓軒,溫柔地道:“謝過公子。”

桓軒臉色陰沉的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忍不住反思——為什麼,這賀歡能把阿蕭的脾氣摸得那麼準?

難道他們真的認識很多年了?

但他立刻又的振作起來,他明明也和阿蕭認識很多年了,這個賀歡算什麼?

蕭君澤看出了兩人的火藥味,但既然兩人都沒有在他的面前撕破臉,他也不好去介入太多。

年輕人喜歡競爭,隨他們去吧。

-

然而,這一路,並不順遂。

出山路上的第二天,山間的一座吊橋便斷了,他們必須繞道,本來四天的路程又要憑空多出兩天。

不知道自己是因為過於奔波還是傷未好全,又或者是昨晚受了涼,突然發現自己似乎又有點低燒的趨勢。

最近的麻煩的事過於多了,讓他的心態有些崩。

好在,他已經不是當初的中二少年,就算心情煩躁,他還是壓下來,和桓軒商量起走哪一條道比較方便——接下來,他們換路線的話,有兩條路。

一條是繼續向南,走小道去襄陽,另外一條是向北,繞到山的北面,那裡有一條商道,更平緩,但距離更遠、耗費時間更多。

蕭君澤考慮到已經快四天了,失去他消息的青蚨、崔曜等人肯定極為煎熬,於是果斷選了速度更快的小道。

問題是,這條小道偏僻難走,驢也過不去,他們一百多人齊去,那隨行的糧要帶過去,那耗費的時間就多了。

“所以,我的意思是,要不然就選二十來個精銳,帶十天的乾糧,從這裡走。”桓軒提議。

賀歡則提出反對意見:“既然小道凶險,還是繞行遠道為好,否則,中途若遇凶險,該如何應對?”

桓軒反駁道:“我自小便生於大山,有多凶險,你還能比我更清楚麼?”

賀歡沉默,他確實不清楚,但讓阿蕭去冒險,他是不太願意的。

蕭君澤無奈道:“我有必須快些回到襄陽的理由。”

賀歡點頭:“既然如此,你和桓王先過去,我按排一下,會立刻跟來。”

他必須說服自己的手下,把手中那些的糧食、牲

口丟掉大半,輕裝簡行——否則,一時半會,他不可能跟上阿蕭。

桓軒的笑意頓時陽光開朗起來。

他就說嘛,在自己的地盤上,賀歡怎麼能一直壓他一頭。

很快,桓軒挑選出人手,向另外一條路走去,還貼心地給賀歡留下向導。

看著蕭君澤和桓軒離開,賀歡皺起眉頭,微微歎息,但隨即微笑了一下,有點距離也不並不是壞事,桓軒那小子,天生就不像照顧人的。

他又去屬下那邊,看著他們心疼地挑選出要丟棄的東西,過去勸慰了一番。

過了幾息,他又去了那斷掉的吊橋處,吊橋從中間斷掉的,兩邊的木板連接著繩索垂落在的山崖兩岸。

下邊是數十米深的山澗。

賀歡看著對方山上吊橋斷掉的地方,多看了幾眼,眉頭便緩緩地蹙了起來。

從小到大,他遇到過的生死關,都數不清了,生死之間,便磨練出一種堪比野獸的直覺。

那對岸的吊橋,斷得太整齊了。

不過太遠,以他的視力,也無法看清細節,於是,他招來幾個兄弟,讓他們把自己這一岸的吊橋拽起來。

弟兄們雖然不理解,但還是在懸崖邊用力將那吊橋一點點地拉上來。

過了約莫一刻鐘,一名士兵舉起了一段老舊的繩子:“隊主,有點不對啊,這吊橋,是剛被人斬斷不久……”

賀歡接過繩頭,仔細觀察了一番,臉色頓變:“什麼都彆帶,兄弟們,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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