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9. 花自向陽(136)三更(1 / 1)

花自向陽(136)

單位真的審查經費的問題了。

這跟桐桐其實沒啥關係, 項目完成之後,她的經費使用就是被審核過的。誰擔心,這就跟咱無關了。

她搬回了林家, 走之前,家裡的東西該送人就得送人。

主要也就是家具!

茶幾啊, 沙發呀之類的,送人還不能直接說送, 隻能說:“我家孩子小,走路跌跌撞撞的。這東西都是硬直角,看的人操心!想換個不帶棱角的……這東西要是沒人要, 就放到大院裡的廊下或是亭子裡……”

老人在外面曬個太陽打個牌,這都能坐嘛。

可這家具好好的, 扔了多可惜呀!以前的老熟人就不介意:“扔什麼呀, 我搬家裡去吧!把我那個淘汰了吧!那玩意都坐出一個大坑了。”

正在外面分家具呢, 魯師傅過來送驢肉,也瞧見了, 就覺得那一對單人沙發挺好的。

八成新的嘛, 這兩口子又是出了名的愛乾淨, 家裡都是保姆給打掃的,這搬回去用完全沒問題。

驢肉難碰上, 她給這些弄家具的都分了一點,才問說:“這個誰要呀?”

她問了, 就是她想要唄。

大家也不搶:“是吳慶要帶對象回來了?”

“怕啥時候帶回來,咱那家具都太舊了。”

那就走, 給你搬回去。

換了之後,大家就說,說吳大平現在老了, 小心眼又上來了,把手裡的退休金看的可緊了,等閒絕對不拿出來。

也說魯師傅,給閨女家幫忙,真不如回食堂去,掙多掙少都是自己的。當初說是跟錢三寶合夥,可錢三寶跟吳紅一結婚,都成了小兩口的的。

魯師傅能剩下個啥!

都是背後說人小話嘛,桐桐聽一聽就算了。

她每天都有三個小時在醫療科,但是來的還多是針灸個肩頸關節的。

而今,慢慢的,幾個智商有缺陷的孩子也都過來了。因為第一個給針灸過的孩子,確實能穩穩當當的走了,能自己吃飯了,知道自己上廁所了,還能‘爸——媽——’含混的發出音叫人了。

這就證明有效果了。

她也就把重心放在這幾個孩子上,研究他們的父母的經曆有什麼重疊的地方,從而推導這些人到底同時接觸過什麼東西,是什麼物質導致了這種情況。

正忙這個呢,張紅就喊:“林大夫……快!”

怎麼了?

醫務科並不大,裡面就一間門診室。

桐桐這邊正施針著,還沒站起來呢,雙扇門就被推開,然後進來好些人,抬著個人進來。

她隻掃了一眼就咯噔一下,趕緊過去摸了摸脈,然後看向魯師傅,“人沒了。”

魯師傅往地上一坐,好似渾身都軟了。

隻一個高瘦的婦女,往吳大平身上一趴:“爸——爸呀——爸——”

桐桐:“……”她看張紅,“誰呀?”

張紅嘴角一動,誰能把‘吳大平’叫爸爸?

“吳雪?”吳雪回來了?

桐桐看了吳大平的樣子,“突發心梗,這是生了大氣了。”

魯師傅點了點頭,“是生氣了!”她起身,喊人幫忙,“該治喪治喪!”

人抬來了,又抬走了,桐桐到底都不知道為啥的。

隻是看在魯師傅的面子上,下了班跟四爺過去了一趟,上了個禮金。

人準備送到殯儀館,明兒就直接火化了。

跟吳大平實在是沒啥交情,要不是跟魯師傅走的近,跟吳家姐弟倆一直有人情往來,何必走這一趟呢。

四爺對吳慶很客氣,提前就告訴他:“明兒要見個德國客商,是提前約好的。明兒葬禮就不能到了,有啥需要的……”

這又不是吳慶的親爹!吳慶搖搖頭,“不用!哥,您忙去吧。”

那就行了!

桐桐跟著吳紅往樓下走,吳紅才低聲說,“吳雪要回來,要單位這房子……”罵自家媽和弟弟罵的可難聽了,又翻以前的舊賬,說她落到如今都是她爸害的,什麼難聽罵什麼。

吳太平這些年過的不如意,也不太跟單位退休的人打交道了。沒事了,自己喝酒吃肉!

自家媽做的飯好吃,平時又去飯館幫忙。每天都是給吳太平做成半熟,什麼肉啊菜的都弄好,一熱就行。

吳太平自己一個人吃飯,每頓二兩酒不離。吳雪回來,做了一桌子的飯,陪著吳雪兩口子也著實是喝了的有些高了,得喝了半斤左右吧。

這一喝一鬨事就壞事,人一激動,誰知道咯嘣一聲,人沒了。

前面錢三寶跟四爺說話,“吳雪要房子,這絕對不可能!我丈母娘是遺孀,吳太平沒了,隻要我丈母娘活著,單位就不能收回房子。成年的子女,又不在單位內,她憑什麼占房子?她要是講道理,看在一塊長大的份上,給租個門臉,做個生意也能活下來。要是不講道理,那就滾蛋!”

四爺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事就是那麼個事,人家的家事。

桐桐也沒覺得跟自家有啥關係,不過是第二天一早,在禮堂要舉行一個單位內部的追悼會,桐桐就去了,最多半個小時,她是不會跟著去殯儀館的。

她跟張紅站在後面,聽著追悼詞,這都是老套子話,換個名字就能用的那種。

張紅正說,“吳雪在林場工作,愛人也是林場的……”

正說著呢,吳雪的聲音就出現了:“……都來悼念我爸,那我就當著大家夥的面給說清楚……我爸不是個東西,但是娶回來這個更不是個東西……自從嫁給我爸,我爸沒拿過一分錢給我……”

大喇叭上全是吳雪的聲音,“姓魯的,你就是不要臉……你就靠你胸脯的二兩肉……賣了這肉養你那倆娃了……要不然,你們憑啥?吳慶,你還是個男人呢!?上了大學有個屁用!住我家,吃我家,用我家的……到現在了,都靠你媽……接下來了,你把你媽還能再賣一回,說不定能升升官發發財……”

這話可真惡毒!吳雪這是瘋了吧。

林楓距離前面近,上去就扯話筒。

吳雪抬手就拽,結果不知道從哪出來一姑娘,拽著吳雪的後衣領,啪的一聲,巴掌給掄到吳雪臉上了。

桐桐趕緊朝前面去,“哥,沒事吧。”

沒事!

林楓叫桐桐靠邊站,“挺著個肚子,彆叫人給撞了。”

桐桐就看白著臉咬著牙的吳慶,然後問說:“錢三寶呢?吳紅呢?”

一個去殯儀館提前安排去了,一個去安排客人的飯菜了。都不在,魯師傅在後頭幫吳大平整理儀容,前面隻吳慶在。

得了!反正就本單位的人,都知道這一家是啥情況,無所謂丟人不丟人的。

她扶著腰朝外走,跟剛才那姑娘走了個面對面。

對方愣了一下,“林桐?”

桐桐指了指自己:“認識我?”

對方伸出手,笑了笑,“好些人都認識你!當年你在化院,我在經濟學院,聯歡會上,我拉過小提琴。”

桐桐印象模糊,但確實有過這麼一回事,原來是校友呀!怪不得幫林楓呢,隻怕也是認識林楓吧。

她也伸手跟對方握了一下,“以前怎麼沒見過你?你來是?”

“我跟吳慶是同事,我們單位一共來了五個人,過來吊唁來了。”

哎喲!原來還有吳慶的同事呀。

桐桐就說,“走!上我家坐坐去。”

“就不去坐了!下次吧。”對方指了指幾個同事,“我們一塊來的,這是同事家的葬禮,也不好中途離開。”說著就笑,“要是想找你,等會子問你哥!我們的經濟哲學課是一塊上的,跟你哥認識。”

哦哦哦!行!

桐桐跟對方擺擺手,“那我先走了!”

好!

林楓推了吳慶一下,“先去招待你的同事。”

吳慶愣著沒動,不知道該怎麼去招待。

結果那個姑娘過來了,“吳慶,家裡的事你慢慢處理!我們就先告辭了……”要不然都尷尬!她要走了,想了想還是道:“遇上這種不講理的人,誰都沒辦法。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誰家的鍋底不黑?沒事!咱們都能理解。”

吳慶紅著一張臉,“謝謝!”

這姑娘跟林楓點了點頭,朝外使眼色。

林楓愣了一下,跟吳慶:“那我替你送送。”

五個人呢,有年輕的有年長的,林楓客氣的給人往出送。

這姑娘問林楓:“老同學,不認識了?”

林楓在腦子裡想了又想,但嘴上卻道:“認識!怎麼會不認識?這不是變的比以前更好看,不敢認了嘛!”

這姑娘就指著林楓,跟幾個同事道:“彆聽他瞎扯,他一準不記得我叫什麼。在當年,人家可是四九城裡的小頑主……在學校,也是有名的才子!而今,大學老師,過幾年隻怕就得喊林教授了吧。”

“喲!我的根底你刨的夠仔細的!”林楓打量她,“一看就是雷厲風行的領導,說一不二的主兒。怎麼著啊?站端了叫你批判批判?”

惹的幾個同事都笑!

一個油嘴滑舌的小夥子就道:“這是我們沈裁沈處!”

“哎喲!這麼大一官兒,怠慢了呀!”

沈裁就笑:“現在想起我叫什麼名兒了?”

“沈什麼來著?”

一群人越發的笑,沈裁笑罵了一句:“德行!”然後擺擺手,準備上車了,“趕明了有事找你幫忙。”

“找我?我能幫你什麼?”

“早些年我聽說你跟一個叫尹禛的關係很好,幫我引薦引薦!有點工作上的事,得找他。他名氣大,咱這大院裡沒有不知道他名聲的,可我沒接觸過!我就跟你有交集,勉強算是認識你。”

林楓給他一個白眼:“可見你還是不關心我!跟我妹妹說了那麼半天話,你不知道尹禛是我妹夫?”

“他是你妹夫呀?”沈裁‘嗐’了一聲,“那我找你乾嘛?愛聽你貧嘴呀!得了,回見了您呐!”

嘿!這就扔過牆頭了?變臉夠快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