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9.萬裡扶搖(168)二更(1 / 1)

萬裡扶搖(168)

風雨來之前, 必是有一段平靜期!

金鎮北看著準備的禮,問趙遷和陸玄:“怎麼樣?第一次上門,並非下聘之禮, 這些可還行?”

陸玄就覺得金鎮北是胡鬨:“按照規矩先得叫媒人上門,你這怎麼還跟著去?”

“咱就彆講究這麼些了,都老大不小了, 今年年底就給把婚事辦了。”

陸玄就覺得金鎮北這人還挺厚道, 賭注下的很大:林叔珩很快就會遇到麻煩,瞧著吧, 必不出半年。這個時候急著給兩人完婚, 其實就是叫他兒子陪著林叔珩共擔風險的。

賭贏了, 他兒子跟著林叔珩青雲直上。

堵輸了,林叔珩有軍功,又有他兒子這實打實的朝廷離不了的人, 必能給林叔珩兜底。

處理這種事,金鎮北這不是挺拿手的嗎?

陸玄的眼神太過直接,金鎮北白了他一眼:咱們差不多, 你不也被老婆的娘家人給連累了。誰說誰呀?就這樣吧。

趙遷圍著那幾件東西看,“這是老物件?”

“我娘傳給我夫人,我夫人早逝, 這些東西隻能傳給嫡媳。”

正說著話呢,外面腳步匆匆,老五一邊喊著一邊往回跑, “爹——爹——我娘判了十二年——”

結果一進來, 就看見廳堂裡擺著很多東西,且家裡還有客人。

老五站穩了,然後拘謹的行了禮, 這才小聲道:“爹,我娘……”

“我知道!沒判,心是懸著的。判了,心裡不就踏實了麼?判了之後,會轉移到城外的女監。今天怕是得轉過去!女監一般四人一間,住的是炕,跟學堂的寢室相差無幾。

冬天有火牆,夏天牆體厚,並不會很熱。一季兩身衣裳,棉布的。凍不著,餓不著。沒定罪之前,夥食上能照顧,放點銀子,人家就看著安排。

但是定刑之後,就是囚犯!囚犯不能隨意改善夥食。吃是統一的,不能有太多要求,但肯定能吃飽。外面的吃食可以送進去,但是,得人家檢查,確定沒有問題才可以。你要是有孝心,就在這個上面想想法子,彆的就彆折騰了。”

老五聽著自家爹平靜的說著這些話,他不解:“爹,這可是十二年呢!”

“那要不然呢?”金鎮北看向老五,“每月都能探視,能見的!你娘是個活泛的人,在牢裡那個地方,她能過的很自在。你彆叫她擔心,她過的就是好日子。”

這些東西不用操心,林叔珩管著刑部,管理女監的又是女官。大面上她沒偏袒,但在牢裡,怎麼叫一個人過的舒服,她有的是法子。

不用誰去提,她就會關照的。甚至不用她開口,下面的人看在她的面子上也會關照的。在這個上面較勁,就真是犯蠢了!

當然了,關心則亂。

他就打發老五,“去吧!你要不放心,就在女監門口等著,說不定今兒就能見一面。”

老五見有貴客,也頂嘴直接出去了。

出去了才問老管家:“今兒家裡有什麼事?”

老管家不知道該怎麼說。實話實說吧,怕五公子多想;隱瞞吧,他五公子更會多想。

因此,隻能道:“五夫人還得林伯爺關照……老爺想儘快把婚事定下來。”

老五:“…………”所以,我娘那邊判刑,我爹在給他的兒子籌備婚事。

“五公子,我知道你心裡難受,焦躁!但咱不能不講道理。難道林伯爺成了您的嫂子,對五夫人沒好處?”

那好處可太大了!沒有她,我娘且不會被判十二年呢。

老五朝後看了一眼,然後說老管家,“那看來,這個家我是回不來了!有女主人了嘛……”

“林伯爺有伯府……”

“那也不一樣呀!人家就是不住,那也是人家的府邸。我又不是夫人生的,我住著……名不正言不順呐……”

他說話的聲音賊大,就怕裡面聽不見。

金鎮北:“……”這癟犢子,氣死老子了。

想跟往常一樣喊一聲‘滾’,但今兒到底是忍住了。

老五見裡面靜靜悄悄的,也沒人出來留,他冷笑一聲,抬腳就走,隻說老管家:“東西給我拾掇了,送我的宅子裡。”

老管家:“……”還真鬨上了!

人走了,金鎮北對著兩人才歎氣:“這就是報應!年輕時候彆作孽,否則,或早或晚,報應都得來。”

趙遷就打岔,“今兒大喜的日子,不提這個。咱這就走吧!”

走!彆叫林家久等。

然後林家也是喜氣洋洋,德姑姑和曹南院在林家。

金家這一來,好生熱鬨。

曹南院就笑說,“知根知底的,咱也不用換著誇金大人和林大人……今兒這兩人也都忙著呢,不在。若是兩親家沒意見,咱就婚事定下!”

林憲懷還想矜持一下,周碧雲在邊上掐了他一把:差不多得了!趕緊成親省心。

“叔珩這婚事呀……”林憲懷一言難儘,“諸位這知道,我家這個姑娘呢,我管不了。這天底下能管住她的人,也確實是少。這成婚之後,必不能跟一般的婦人一般……還往親家見諒。”

“這要是一般婦人,我家可也瞧不上。”金鎮北直言不諱,“叔珩這般的宗婦,金家求之不得。”

彼此客套嘛!

擺上席面,好菜有,好酒就不喝了,除了金鎮北和陸玄都有差事,歡歡喜喜的訂個日子之後,都得去忙了。

這種日子,四爺和桐桐不在家。兩人告假了,出了城,在女監外面的馬車上。

老五在路口等著,還能看見一輛馬車停在那裡,沒有動地方。他以為還有彆人也被判刑,然後被押送過來了。

應該也是家裡的人來送的吧!

他沒去打攪,隻下了馬車遠遠的眺望著。

良久,才見朝廷押著囚犯的車過來了。等車停下來,就看見自家娘穿著靛藍的藍棉襖藍棉褲從車上下來。

那手上戴著棉袖套,看不清楚是不是手腕被人束著。

“娘——”

五夫人朝那邊一看,是兒子。她便站下來,跟人家押送的官差商量:“能否容我們母子說話?”

時間不能長。

“多謝了。”五夫人扭臉看向兒子,笑的特彆燦爛,語氣跟以前一樣:“兒子,凍壞了吧。”

老五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娘……兒子無能……”

五夫人才要說話,就看見另一輛馬車上下來兩人,正是老四和那位林伯爺。

她一樣朝那邊笑:“老四也來了?林伯爺,又見面了。”

桐桐笑著走過來,看著五夫人:“我來送送您。”

老五擋在五夫人面前:“不用你們假好心。”

五夫人嗬斥老五:“住口!說的什麼混賬話。事是我乾的,跟人家有什麼相乾!我要是什麼也不乾,人家犯得上嗎?少耍渾!”

老五聽話慣了,並沒有回嘴。

桐桐看了老五一眼,這才道:“公是公,私是私。於公,我需得這麼做;於私,我得來這一趟。”

五夫人歎了一聲,“是我叫大家夥為難了。這一生,我對得住很多跟我無關的人,卻對不住跟我有關的人。”說著,就看四爺,“老四,我對不住你爹,他今兒沒來……”

“今兒提前定好的日子,上林家提親去了。來日方長,女牢又不遠,他想來,什麼時候都能來。”

原來是這樣!她緩緩點頭,“你爹……是嘴硬心軟的一個人!他如今致仕了,身邊又沒有個人照顧,你多照看著些。其他幾個包括老五,不氣你爹就不錯了,都是指靠不上的!我不擔心彆的,就擔心你爹的身子……”

“噯!我記著呢。”

五夫人看向桐桐,“伯爺,你我本沒交情。可也是怪了,第一見你,我就覺得能跟你投脾氣!”

桐桐點頭,“我也挺喜歡您的!您有什麼要交代的,隻管言語便是了。能辦到的,我儘力。”

五夫人就看向老五:“這小子……不算是好的,但絕不孬!平時呀,我看的緊,他都總想走小道。而今我關不上他了,他爹一管他,他能蹦三尺高,根本就拿不住。他爹呢,也就嘴上厲害,可真把他們打出個好歹來沒?也沒有。真下不了那個手。之前我還愁,我說誰能轄製這小子呢?

今兒一聽,你們定親了!這是好事呀!金家有宗婦了。您看在他姓金,沒有太壞的份上,多看顧看顧!要是又往下道裡滑,您隻管打!打斷腿我都不心疼。路走岔遲早會壞事的,誰也彆僥幸。”

老五要說話,五夫人就瞪起了眼睛,“跪下!”

“娘!”

五夫人抬腳就踹:“跪下!”

老五一個踉蹌,對著他娘跪下了,眼淚又委屈的下來了。

五夫人嗬斥道:“抬起頭來!”

老五抬起頭來,嘴一癟一癟的,這些日子的惶恐和委屈……大了去了。

五夫人看著兒子,滿是嚴厲:“你要是認我是你娘,你答應我幾件事。”

“您說——您說——乾嘛說這麼嚇人的話!才十二年而已,到時候您的孫兒都滿地跑了!兒子掙錢,給您蓋大院子,將來接您回來享福……”

五夫人打斷他:“你的話都是空的,就你這不知道世情險惡的性子,我怕是等不到出來,你就能把你給折進去。現在豎起耳朵,給老娘聽著。”

是!

“第一,住在家裡。家裡隻有你爹,你四哥四嫂不久住!等到你成家立業了,再搬出來跟你媳婦過日子。

第二,娶妻需得你爹、你四哥四嫂同意,否則兒媳婦我不認。

第三,你四哥四嫂有權管教你,我給的權利。你彆不識好歹!以他們的能耐,求他們管的人大有人在,要不是你姓金,排都排不上你。

就這三條,不是跟你商量,是你必須得答應!你要不答應,老娘就不活了。在哪不能尋死呀!你知道你娘的脾性,但凡叫我從你爹的嘴裡聽說你的混賬事,我回頭就吊死。聽見了嗎?”

聽見了!聽見了!您可千萬彆尋死呀!您尋死了,兒就沒娘了,這世上就再沒人疼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