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萬裡扶搖(129)二更(1 / 1)

萬裡扶搖(129)

新明的百姓隻知道打了勝仗, 這背後的較量,彆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朝中那些官員,他們很敏感。但也隻能從朝X的態度上去揣測,彆的是不能儘知的。

得勝歸來, 這是喜事。

戰場受傷, 那同僚豈能不來看望。

於是, 家裡就迎來了一撥探望潮。

來的若是男官, 四爺便幫著擋了。來的若是女官,桐桐會見的。一般都在書房, 她在榻上靠著, 來就來唄。這種的, 一般的周碧雲就會作陪。

就像是羅君如來, 想說點朝中的事吧, 周碧雲隻管在邊上插話, 還是說生孩子的事:“等成親了……還是要生孩子的……”

其實女官這個, 真不用這麼強調的。

羅君如以前覺得林叔珩的母親是個很開明的人, 結果在嫁人的事情上不插話, 在生孩子的事情上卻非常的堅持。

而且, 人家還直言:“可以不成親,但是不能不生個孩子。若不然,我將來都不能閉眼!怕扔下她……她老了,會孤苦無依!”然後還勸羅君如, “其實, 男人不是歸宿!總有姑娘覺得嫁人了,就算是找到了歸宿。這不對,其實,有了孩子, 女人這一輩子才真的有了歸屬感。”

然後吧啦吧啦的,一個勁的說孩子的重要性。這比自家娘每次都催婚的態度,哪個更可怕,還真不好比。

桐桐隻衝她苦笑,一臉的一言難儘。

羅君如:“……”行吧,“那你休息。”金鎮北非常介意未來的媳婦子嗣艱難,這邊親娘又特彆害怕林叔珩不能有孩子。

桐桐就說,“也確實是累了,真的想歇半年了。不瞞你說,長久不坐船的人,去船上顛簸顛簸就知道了。這跟在大江大河裡行船還不一樣。要是起了浪,那船就側傾著,還想睡覺?”

“歇半年?”

“也不是真歇!”桐桐就指了指桌上,“瞧!軍事學堂水師營,需要教材。我正在乾這個事!對於新舟艦的性能,使用,都得有人給整理出來吧。能打仗的,寫不了書。寫得了書的,沒真的打過仗。這個差事,不是我的也得是我的。秦敏都煩了,見天的幫我謄抄文稿。”

這個可以理解,動輒要修改,謄抄也是沒法子的事。

羅君如掃了幾眼,“這是正經事。”

“可不正事嘛!不過在家就是這一點好,想是什麼時候起就什麼時候起,想什麼時候睡就什麼時候睡,全由我。自由,不受拘束!”

羅君如點頭,這還是兵部的差事,也確實是隻有她能乾,“難怪呢,就說你怎麼就溫順起來了。金閣老那麼叫嚷著,你也不言語!感情是這麼一回事。”

“那要不然呢?真叫我在家養著,好給他家生孩子?”

羅君如就笑,“那行,你忙吧!得空了我再來看你。”

“好!”桐桐說著就喊秦敏,“幫我送一下吧,我懶的動。”

羅君如回頭還笑她:“像坐月子似得。”

滾!

說笑著把人送走了,再有不太相乾的客人,她就以軍事學堂趕著要教材,婉拒了不分時間段上門拜訪的客人了。

意思是:彆看我在家,我身上有差事呢。奉旨寫教材,這是大事。

然後也還總有人將領收到幾頁文稿,叫斧正的。或是秦敏拿著要谘詢的問題,去谘詢老將。用很嚴肅的態度在做這件事!

但其實呢,桐桐基本不動筆。晚上四爺根據桐桐說著,寫出來。第一天秦敏謄抄!

因此,整個白天,她其實都是清閒的。

周碧雲幾乎是寸步不離,早起早早就過來,也不打攪,就坐在邊上做針線。

林家的其他人隻以為桐桐在修書,白天不好過來。晚上說不了一會子話,四爺一來,又說朝裡的事,他們倒是不好呆了。

倒是黃蕙荃似乎察覺到一點什麼,因為婆婆不叫曜哥兒接近三姑姑。

這是從來沒有的事!好似總怕孩子沒輕重,衝撞了一樣。

再加上自家這小姑子回來這麼長時間了,其實是沒有一大家子坐到一起吃過飯的。她也沒見過小姑子吃飯……因此,她心裡就覺得大概不是傷的重……就是姑娘家傷的地方不好叫人知道。

要是真傷到胸口或是哪裡,小孩子沒輕重一撞……

而且,女人這胸口特彆敏感,生氣了都會兩肋疼,更何況是傷了……肯定比彆處麻煩。

因此,她越發拘著孩子,不叫過去打攪。怕都在家裡發現什麼,她還總帶著這兩個小姑子和孩子出去做耍去。

不拘是去寺廟裡,還是去周圍哪裡轉轉逛逛。

這轉的多了,逛的多了,一天天的高高興興的,碰上熟人了,她也說,“我家伯爺在家修書,我們在家是閒人,玩開了,恨不能掀翻了房頂。我把這些惹事的都給帶出來玩了,省的這小子被她姑姑逮住了,又打屁股。”

曜哥兒知道什麼呀?一說打屁股連忙就捂屁股,“姑姑打屁股。”

周碧雲就跟桐桐說,“你這個嫂嫂呀,真是娶對了。”真是知情識趣一人。

桐桐就說,“所以,叫我姐跟著嫂嫂多出去走走,有好處的。其實,若是得閒了,您也能帶著我姐和季瑛,出去玩幾天。或是坐上火車,去津京那邊去瞧瞧。”

不!你在家,我就哪也不去。

正在家說話呢,醜妮進來稟報說,“伯爺,有客人送了拜帖。”

桐桐接了,是那位佟勝丁佟當家。

此人是第三次遞帖子了。

第一次是初見,自己提點她,也警告過她。

第一次是說四爺叫她來見自己,當時自己也見了她了。她問的是對老毛子的事,當時自己給的回複是,叫她等一等,等個一年半載再說。

結果,半年,她來了。

當時答應跟她談這個事的,那就得見。

桐桐把帖子收了,“那你……去請吧。”

醜妮出去了,桐桐看周碧雲:您要留下聽?

周碧雲指了指屏風後面,“不能聽?”

能!怎麼不能?那您過去坐吧。

周碧雲就選了靠牆的凳子坐著去了,手裡是給叔珩做的便鞋。坐在這裡,能看見自家那女兒散淡的靠在榻上。剛才還溫言細語,一說話就笑。這會子臉上不喜不怒的,眼睛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佟勝丁再見到林叔珩,嚇了一跳:怎麼變成這副樣子了?

她趕緊道:“伯爺為國征戰,勞苦功高。打攪了!”

“你是做生意的,在北邊時間長了,風吹的也糙!在南邊也一樣,海風吹,太陽曬,瞧著狼狽了些,無礙!”說著就揚了揚下巴,指了指凳子,“坐吧!”

佟勝丁便坐著去了,這次恭敬的多了,屁股隻搭著一點點凳子的邊,脊背挺的筆直,“伯爺,當時金大人在議事的時候就說,生意得走出去。我們都是些商人,隻說周邊鎖國,生意難做。金大人說,那是朝廷的事情,朝廷來解決。不想,才半年時間,林伯爺一拳打出,效果顯著。聽聞,使團來了不少,都是來遞送國書的。這生意是真能做出去的。”

周碧雲就看著這麼一個掙下偌大家業的女人,在自家這姑娘面前戰戰兢兢,句句都是小心翼翼的奉承,心裡的感覺其實還是有點怪異的。

看的出來,她是又敬又畏的。

她就朝叔珩的臉上看去,她的臉還是又黑又紅,皮膚粗糙,但她隻一抬眉,對方就恨不能坐的更直溜幾分。

對於奉承,她臉上連一絲多餘的神態都沒有。靜靜的聽著對方把奉承的話說完了,這才道:“你是為了跟沙E國貿易的事來的,那就隻談這個事。”

“是!您說,小的聽著。”

“你們交易的點,在恰克圖,可對?”

對!

“那你隻管放心的去交易吧,無礙。”

“可是,老毛子之前的態度……”

桐桐打斷她,指了指地圖,“你去看看地圖。”

佟勝丁便起身,走了過去,指了恰克圖,“在這裡,最北邊……”

桐桐說她,“你往東挪,看沿海……沙E也有港口,朝廷此次占據了許多島嶼,從島嶼出發,距離沙E的出海港,距離並不遠。咱們雖與他們陸地接壤沿線長,但之前,水師想要穿越朝X和倭國之間的海峽,去沙E的海港,很難。

可現在不同了,他們感覺到了威脅,便不敢輕易滋事。恰克圖往北,地處荒涼,與海港的繁華程度不能比。若是在北邊生事,傷不了新明的根本,可卻得防著咱們的水師對他們的海港進行打擊。

這般不合算的買賣,他們不會做!之後,朝廷會派使臣與他們協商,再一次確認兩國的邊界甚至於海域,也同時會規範兩國之間的貿易。所以,打贏了答案就給你了,你倒是不用跑這一趟,隻管好好做生意就是了。”

佟勝丁的手指在地圖上挪了又挪,這才恍然:哦!原來是這樣啊!北邊的問題並不是非要在北邊解決。

她忙轉過身來,“草民愚鈍,您見笑了。”

“還有彆的事嗎?”桐桐抬眼看她,“若沒有彆的事,就不陪你了,差事緊,見諒。”

佟勝丁猶豫了一瞬,還是搖搖頭:“那……草民告退!另外……帶來一些晉中的特產,這個您總得收吧!不是我送的,是金逸塵送來的。他不好意思登門,沒有女眷料理此事,我便順帶捎來的。”

“那就多謝了。”說著就看醜妮,“替我送送佟當家。”

佟勝丁這才出去了,一出去就覺得後背出汗,這次更明顯的感覺到了:這個伯爺,好生嚇人。

跟這種人談金家的婚事,感覺下一刻她能給自己扔出來。

不過,她真就覺得,非女官不能配上自家兒子:看看人家這見識和本事!沙E的事還能這麼解決?誰能想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