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 萬裡扶搖(25)三更 萬……(1 / 1)

萬裡扶搖(25)

金鎮北進宮請旨, 要自查,且請相關衙門參與輔助。

小皇帝一臉的好奇,之前有消息說是金鎮北跟林叔珩在靶場密談了半個時辰, 這就是談的結果。

竟然是金鎮北主動要求林叔珩配合他清查東北區。

很有意思的決斷!

林叔珩是怎麼做到叫金鎮北在這事上做出讓步的?

小皇帝從龍椅上起身, 然後站在金鎮北邊上,雙手拉住了金鎮北的手,“金軍帥, 不管彆人怎麼說, 朕從未懷疑過金軍帥的忠心。東北之地, 若沒你苦撐二十年,京城何來安穩。父皇病重之時,常跟朕念叨朝中各位大臣。說起軍帥您,父皇說,小節有虧,大義卻存。說您,一生糊塗在男女事上,桀驁難馴, 不服世俗之禮……可先帝又說, 此等人, 看似無情,卻也最重情。看似不屑於諾言,卻也最重諾。直到臨終之時, 先帝都在說,若天下有變, 能容朕活命的,唯金軍帥而已……”

金鎮北單膝跪地,“臣……”

小皇帝托住對方的雙臂, “軍帥莫要行此大禮!你之所請,朕準了。北地之安,往後還要多賴軍帥……”

是!臣領命。

直到從宮裡出來,金鎮北心裡還不是滋味。回到書房看到先帝賜給他的物件,竟是眼淚瞬間便下來了。

小皇帝啊小皇帝,老夫知道你在用情捆綁老夫,可你還是戳到老夫心裡最軟的地方了。先帝若是康健,先帝若是長壽……我們君臣一場,必是能善始善終的。

四爺來書房的時候,金鎮北臉上的眼淚還在呢。

這是……怎麼了?

金鎮北抹了一把臉,“我是被小皇帝給說的,說軟了心腸了……”

四爺:“……”所以呢?

“想起了先帝!”

再然後呢?

“與先帝君臣一場……先帝啊……臣有罪啊……臣有罪啊……”

四爺:“………………”你家先帝惡心的夠嗆。他打岔,“那您何時動身?”

“天吧!天後動身,手裡的差事總得交代清楚。”

“也好!彼時,林家的喜事也辦完了。”

又提林家!金鎮北也不傷感了,“你站下,老子有話說。”

四爺順勢坐下了,“您說。”

“你年歲也不小了,今年都十六了。”金鎮北發愁,“這個年紀,也該說親了。說親,到十八成親,剛好趕上。你喜歡什麼樣的,老子叫人給提親去。”

四爺想了想,“非得成親嗎?”

啊?

“您最開始不也沒成親,但也沒耽擱您給我祖母生孫子呀!您放心,該成親的時候我就成親。反正不管成親不成親,不耽擱我給您生孫子就完了,對吧?”

金鎮北:“……”好小子,在這裡等著老子呢!他一巴掌拍到桌上,“小子,我把話給你說明白,誰都行,就林家那臭丫頭不行。”

四爺:“聽您的,您說了算,好不好?”

金鎮北瞪眼:你拿哄孩子的語氣在這裡糊弄誰呢?

四爺真沒工夫跟他在這裡為這事逗悶子,他問說,“您的配|槍呢?”

要那個做什麼?那丫頭禁的嚴,我的配|槍隻能我使用,誰都不能碰。這是朝廷特準的,你彆想拿去乾什麼……壞事。

“您將子|彈去掉,隻把空殼子給我,我不出書房……”

“就在書房?”

“就在書房。”

金鎮北將東西取出來,一顆子彈都不留,給放在了桌上了。

四爺拿到手裡,順手就給拆了。金鎮北用的是後期改良過的,長度隻有半臂長。但是這個改良便於攜帶的同時,也有許多不完美的地方。這肯定不是自己的作品。

這種東西,就算是圖紙對,也得看製造工藝是否能達到。

他覺得,求真館還是得去。

金鎮北看著兒子拿著那家夥在手裡擺弄,就問說:“看出什麼了?誰還敢在這個上面動手腳?”

不至於!四爺就問金鎮北,“求真館……那地方現在廢了?”

“嗐!那玩意跟個吞金獸一樣。再加上那地方待遇好啊,一進去恨不能朝廷高薪養一輩子。這二十年吧,廢的廢廢的了!每年朝廷不少撥錢,錢去哪裡呢?跟那個地方沾邊的,都吃的可飽了。好些人都嚷著,把求真館給裁撤了吧!可那地方是太|祖和祖娘娘創立的,新明這幾代先皇,也沒少往裡扔銀子……而今呢,這成了那些人從求真館貪錢的借口了。每年之耗費,一點也不比一個大衙門耗費少。”

四爺:“……”得去看看,裡面有多少東西是可用的!若是不能轉化成生產力,那就隻是一項成果而已。幾代人,扔了那麼些銀子出去,若是轉化過程中遇到問題,沒執行好,也不是不可能。

他把手裡的東西重新給拚裝好了,要走了,他再次叮囑金鎮北:“您要她配合,那您就聽聽她的建議,這沒什麼不好。許是這次的事不是個壞事。”

金鎮北抓了一本書就扔過去:滾!人家娶了媳婦忘了娘,你還沒娶呢,你就把你爹往坑裡推,不當人子的混賬!給老子滾遠點。

因著這次的事,林家的喜事便格外的熱鬨。

親朋好友的,都去看新娘子,都去看新房,然後討論討論新娘的嫁妝。

可桐桐呢,這邊的同僚都招待不過來,像是羅君如這些人來了,怎麼辦呢?叫秦敏幫著招待吧。

四爺來的時候桐桐才從這邊抽身,她帶著四爺去見林憲懷,林憲懷一看是金家人,他:“……金大人我招待,叔珩呀,你忙去吧。”

四爺笑了一下,“沒關係林大人,您彆見外,下官正好幫小林大人招待客人。”

你?你跟著?

林憲懷看自家閨女:什麼意思?

桐桐還沒說話呢,就聽見齊渭的聲音,“叔父,您忙吧!小侄替您招待金大人。”

林憲懷看看溫潤儒雅的齊渭,再看看內斂矜貴的金肆曄:“……”什麼意思呢?我是不是想多了?

桐桐:“……”她輕輕推了林憲懷,“爹,我們都是小輩,官職也都不高。您這個上官在,我們都不大自在。您招待您的同僚,我的同僚我自己招待……行嗎?”

哦!行……吧?嗯!行吧。

他摸著胡子走了,然後回頭去看:可能就是想多了,我閨女站在那裡那一臉刻板的樣兒,也不是叫人為她爭風吃醋的樣兒。

事實上,他們的話題跟風花雪月完全沒關係。

齊渭低聲說桐桐,“妹妹借一步說話。”

桐桐看了四爺一眼,跟著齊渭朝一邊走了幾步。兩人保持著正常的社交距離,說的雖然是悄悄話,但兩人那一臉嚴肅的表情,誰會想歪呢?

齊渭問的是:“金家人跟著你,是為了金雙城說情的?”

“還沒顧上說話呢。”

“我是想提醒你,軍中的事複雜,今兒想見你的人特彆多,你得想好怎麼去應對。”

桐桐看了四爺的方向,“那你不覺得我帶著他,最省心嗎?”

齊渭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桐桐,決定閉嘴了。

於是,桐桐就理所當然的,走到哪裡就把四爺帶到哪裡。

常青蓮來了,四爺很沒眼色的跟著。常青蓮不可能留下用喜宴,能來一趟,已經是很給面子了。前後就這麼點時間,她是有許多話要交代林叔珩的,結果金家這個兒子很不會看人的臉色,就圍著林叔珩轉,絕不離開步之外。

都要走了,常青蓮上了馬車了,這才把桐桐叫到馬車邊上,可正要說正事,就聽這位小金大人已經在喊了:“小林大人,來客人了。”

桐桐回頭應了一聲,這才拱手,“恩師,今兒客人多,有些不方便。改日,改日我親自登門。”

常青蓮低聲道:“金家這小子,很有些心眼。你要小心……莫要被他的花言巧語給騙了。”

桐桐隻笑,“好!我知道了。”

等常青蓮的馬車出了巷子,她的秘書丞才問:“這位小金大人一表人才,文武兼備,又這麼纏著……小林大人隻怕扛不住。”

常青蓮輕哼一聲,“那你可太小看林叔珩了。她若不想叫金家的小子纏著,自有辦法。但她默許了,意思還不明白了,在東北|軍中的事她不想被人左右,也不想成為誰的棋子。拒絕的話傷情分,那就乾脆找個體面的借口,由著金家這小子跟著唄!金家有私心,她林叔珩一樣有私心。瞧著吧,說回頭來見我,隻怕那邊的事不了,她是不會登我的府門的。這小丫頭,翅膀還沒硬呢,就想單飛。”

秘書丞便不敢說話了,隻很可惜的想:原來是我想多了,真正能做大的女官,心裡大概都是沒有男女私情的吧。

等齊文超來了,叫桐桐去書房,四爺一樣跟去了。

這組合搭配,齊文超:“…………”行吧!好樣的,一個個的都挺機靈的。那我確實沒什麼要交代的了。

林憲懷在送齊文超出門的時候,齊文超低聲道:“這個金家的小子呀……”

“跟叔珩隻是同僚,之前給您辦事,打著探病的旗號,認識的早一些。沒彆的!真沒彆的。”

齊文超就一臉的無奈:“自然是沒彆的!叔珩這孩子一心在仕途上,看的出來,她是真無彆的念想。她拉了這個小子做擋箭牌,擋了許多要張嘴‘指教’的人,這是好的!但是她第一次出門辦差,你這個做父親的,該交代的還是要交代的。”

林憲懷:“……”誰的不聽,難道肯聽我的?

結果客人才一走,桐桐就拉著四爺出門了,“爹,您跟祖父祖母還有我娘說一聲,我有事要辦,晚上就不回來了。”

林憲懷:“……好!”

周碧雲操心的,“這是瞧中了?”

“都是官場上的俊才,兩人肚子裡的心眼拿出來稱一稱,隻怕半斤八兩!還瞧中呢?瞧中什麼呀?彆瞎想!”

“不是我瞎想,是……”

“今兒那麼多客人,沒一個瞎想的,都知道為什麼的。”

周碧雲就覺得很生氣:“叔珩怎麼了?長的不好看嗎?青年俊才圍著轉,都不傳點閒話啥的?”這是看不起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