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屍檢(下)(1 / 1)

“這......”李夢雙手抱胸,憋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嗯......”任國慶依舊保持少說多聽不會錯的領導風格。

“哦......”溫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站在邊上默不作聲。

“額......”小明還是坦率的展現了自己的不知。

朱麗黑白分明的美眸,款款凝視。

她知道以陳書的破案能力,肯定不會像這屋子裡的人一般一頭霧水,轉折馬上就會出現。

正如朱麗所想,經她這一手幫襯,陳書兩眼一亮,抓住了腦海中那一直漂泊不定的念頭,感激的衝她笑了笑。

頓了頓,陳書繼續剛才的話題:“衣服上沒有洞,嗯,傷口裡頭也很乾淨沒有沾染其他碎末,所以死者肯定是赤裸著身體被人捅刀的。”

李夢小聲嘟囔:“切,這誰不知道。”

陳書指著幾個金屬小片,沉聲道:“七個傷口都是直角,這就有意思了。大家試想一下,如果死者是站著或者坐著的狀態,那麼他在被捅第一刀後,就會本能的逃避或者進行防禦。

“即使他是被強行約束的狀態,中第一刀後身體也會本能的掙紮和扭動,這樣的話,接下來的六個刀口就不會以同樣垂直的角度捅進胸膛裡。

“所以,死者一定是在平躺時,並且神智上應該是昏迷,或者是醉酒的狀態下,被人用刀給捅死的。案發現場一定是在是在室內,而且很有可能就在床上!”

小明插了一句:“這個簡單,隻要抽出血來驗一下就知道是不是醉酒了。”

“過了這麼多天都能驗出來?”

陳書有些好奇,畢竟交警查酒駕也就當天的事情,他可沒聽說哪裡有出過隔了幾天喝酒被查的案子。

小明擦了擦鼻子,嘿嘿一笑:“陳大,這人死了體內循環也就停了,大不了被河水稀釋一部分,酒精可不會消失不見。”

題外話,普通成年人酒精代謝速度約12ml/小時。相當於你在晚上喝了五瓶300ml的啤酒,第二天上班的時候基本上就代謝乾淨了。這就沒什麼問題。

怕就怕在過量飲酒,以及喝酒到半夜第二天又得起早去上班或是帶小孩去培訓班。所以有時候晚上酒喝多了,第二天早上儘量彆開車,被交警碰著了就得進去,不值得。

當然了,白天查酒駕不多,甚至很少,不過還是存在這個的可能。比如交警隊沒有完成當月的酒駕指標,那麼就會在月末幾天裡不管白天黑夜的查。

特例也有,就是世界杯期間,這都是多年以來的潛規則、老傳承。

任國慶眯了眯眼睛,擺出好奇的臉色:“躺在床上、赤裸上身、醉酒無意識......陳書,照你這麼說的話,應該是親密的異性殺人了?妻子,還是情人?亦或是小姐?”

不知道為什麼,李夢心裡湧起強烈的質疑,當下隻想反駁陳書的推測,高聲道:“為什麼不能是凶手在事後給死者換了一件乾淨的衣服?為什麼凶手就一定是女性?男的就不能睡在一張床上?”

一連串的質問在解剖室響起,這會兒任國慶也算看出來自家副大隊長李夢是對陳書有想法了。正常情況下,辦案都是互相商量著討論,沒有哪個警察會發飆一般質疑彆人的意見,更何況在場的警員又多,容易讓人下不了台。

不過這次任國慶倒是挺理解李夢的心情。

一則前幾次命案的發生,作為外單位人員,陳書偶然的出手固然在破獲案件上起了極大的作用,可同樣也在上級領導面前重重打了刑大重案的臉。

其次,李夢分管刑大重案,幾年來任勞任怨,加班加點的乾活。這些事情任國慶都看在眼裡。功勞有,苦勞也有,算起來,正明區這幾年刑事重案破案率的拔高,絕對有李夢的幾分成績。

可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僅憑寥寥幾起案子就在上級領導面前壓了他正牌刑警一頭,要說心裡沒點想法是不可能的。

最後,任國慶一直看好陳書,從兩年前的蘭博基尼綁架案開始,以及後邊發生的水庫扁頭女屍等幾起命案,陳書的表現讓他刮目相看。

後來陳書調任特警,更是將原本在市裡排名倒數的正明特警帶到了全市比武第一,幾項業務工作也不落下風,帶隊伍的能力窺一斑而知全,任國慶是越看越滿意。

作為老刑察,他從骨子裡覺得一名警察如果想在政治道路上走得更遠,刑警是一條必須踩上的道路。他可是早把陳書當成了刑大的自己人,就是早來晚來的區彆。

陳書啊,作為一個領導,遲早得碰上這茬子事!

任國慶深邃滄桑的眸子略有明亮,坐姿端正了幾分,抿緊嘴唇準備好好看看這一場戲。

不過他這不言語的動作落在李夢的眼裡,隻以為自家老一是支持他的反駁,於是言語上又更加激烈起來。

“陳書,你一個特警大隊的跑來我們刑大指手畫腳的,乾什麼!”李夢眉頭皺起,語氣十分不善地說道。

探長溫兆配合的讓過半個身子,側著朝向房門位置,右手微微一抬,往外晃了晃。

小明縮了縮脖頸往後退了幾步,在場都是比他高上一二三級彆的領導,他可沒資格在這場合講話。

陳書一愣,沒想到老同學竟對自己發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本就不是自己該管的事情,此時也確實沒必要留在原地惹人厭。

要不是因為朱麗還在,陳書是真的準備拔腳就走。周末休息,躺家裡刷抖音看不香嗎?

“哼。”

朱麗冷冷一笑,揶揄道:“先前那起水庫扁頭女屍案,不知道又是誰下了軍令狀,帶著全大隊跑去隔壁省裡瞎找?當初要不是陳書出手相助,你這副大隊長早就被擼到爪哇國了吧?”

畢竟是刑偵大隊的副大隊長,放在平日就是大隊長任國慶都沒有重言責備過。此時被朱麗一頓嘲諷,李夢的心裡真的是糾結得死去活來。

不過朱麗說得又是實話,當初那起案子,李夢的判斷確實南轅北轍,在高官面前立下軍令狀帶著全大隊的警力跑到隔壁省。

最後要不是陳書出手將犯罪嫌疑人在家裡逮住,人早跑路到國外了。

那起案件由東州高官盯著,萬一出錯,他李夢可是半分承受不住高官的怒火和懲罰。

李夢臉色頓時一白,神色幾度變幻,要不是隱約知道朱麗的背景直達省廳,他恐怕早就......

朱麗不依不饒道:“李大,上回那事你還沒謝過陳書吧。正好現在人家就在這兒,你保住了職位,總得謝謝人家吧?不然傳出去,彆單位的人還以為我們刑大小氣呢?是吧,任大?”

你們年輕人吵架,把球踢我這乾嘛?

任國慶哭笑不得,隻得開口:“上回那事還真得虧陳書了,不然書X記那邊就過不去。李夢這家夥也是年輕氣盛......”

不能讓師父道了謝...

刹那間,李夢臉色略有扭曲,額角青筋凸起,臉頰肌肉抽動。但最後還是服軟了,抬手止住任國慶,朝向陳書低聲道:“陳書,上回那事謝謝你了。”

聲音挺輕,不過屋內刑大的警員們都是清楚聽在耳裡。

溫兆轉回身體,微微低頭彎腰。

小明嘴角勾起,走近了陳書的身後。

朱麗咧開嘴,朝著陳書露出了俏皮的笑容。

“咳咳。”陳書虛握拳頭放在嘴邊輕咳幾聲,決定轉移話題緩和當下緊張的氣氛,“離題了,離題了。我們還是先繼續當下這個案件吧。我建議,對屍體進行解剖。”

“同意。”

任國慶微笑點頭,目光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