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沉香(1 / 1)

魏玲接過差役遞來的東西,轉頭看向玉琳琅。

玉琳琅輕輕從她手中接過,喃喃自語,“香囊。”

錦紅小香囊略有幾分陳舊,像是多年前的物件,正反面都繡了十分常見普通的花紋。

玉琳琅拎起掛繩輕扇聞其味,緩緩轉身與魏玲對視一眼,言辭斷定,“是沉香。”

“啊?”魏玲又拿過那香囊使勁聞了又聞,啥也沒聞著……

“真的是沉香麼?那可很貴的啊。”如今市面上都被炒的,一兩沉香一兩金了,這可不是開玩笑的貴。

玉琳琅深深望她一眼,再度點頭確認,“是沉香,還有兩種比較罕見的助眠用藥草。這是個助眠香囊,價值不菲。”

“這是吳小姐的東西?”魏玲睜大眼。

玉琳琅搖搖頭,“不知,這就需要你們去查了。”

魏玲拿著香囊走來走去,轉身走去楊山長身邊,“山長可曾見過此物?”

“這……”楊山長拿起香囊反反複複看了看,“這感覺,就是個普普通通的香囊啊,難道與案子有關?”

魏玲拱手行了一禮,“那得拜托楊山長,讓書院師生們都來認一認。”

楊山長含笑點頭,“認香囊倒沒什麼大問題,隻是學生們膽子都比較小。若諸位大人齊齊坐鎮一一查驗,怕是她們也不敢當面說什麼真話。”

“楊山長考慮的極是。”魏玲轉身將香囊鄭重其事交到玉琳琅手裡,一本正經道,“玉姑娘,這次還得麻煩你了!”

玉姑娘默默翻了個白眼,什麼也不想說。

其實這案子查到現在,已能明確是人為,鎮妖司為啥不將案子甩鍋給刑獄司?

動腦子又不行,非得接一堆動腦子的案!

明明是靠逞凶鬥狠起家的鎮妖司,現在怎搞得跟刑獄司似的,恨不得爬牆去搶人家大理寺的飯碗。

都是些什麼能人!越來越沒眼看。

“魏大人放心。”楊山長和善一笑,“我會讓洪娘子帶著名冊輔助玉姑娘的,書院師生們一個都不會拉下。”

“好,那就多多有勞諸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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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說,問詢還真是個苦差!

全院師生加起來兩百來號人,玉琳琅問的都快吐了……

即便她以最快速度去解決此事,待將所有人問完,都已日近黃昏。

她翻著洪娘子遞來的冊子問,“是不是所有人都問過了?還有沒有漏的?”

今兒一路問下來,倒也沒什麼人有異常,大多數女學生都是一臉好奇望著她,旁敲側擊,一部分還反過來追問她。

還是冬蘭眉目溫柔賞心悅目啊,玉琳琅支著腦袋,手指忽而頓了頓,“今日怎沒見著許冬蘭?”

“還有,李虞跟何碧月也沒來吧?”

“李小姐何小姐都還病著呢。”洪娘子有點詫異,“而且跟玉姑娘您又是一個院子的,我以為您昨晚回去就已問過。”

“沒有。”玉琳琅挑挑眉。

自從那夜過後,倆人就從未在她面前出現過,好像長在屋裡似的一直沒出過門,說實話她都快遺忘這二人了。

“那現在去叫他們?”

玉琳琅似笑非笑,眸中掠過一絲促狹,“那沒事,我回去親自問問她們。”

“許小姐方才也來過,隻是還沒問詢到她,就被楊山長派人叫走。我方才著人去問了問,說是許小姐母親來了,要給她辦理退學手續。”

“退學?”玉琳琅怔了下,抬眸便看到許冬蘭撐著一把青花小傘緩步來到門口。

她今日一襲鵝黃衣衫,簡簡單單戴一支銀釵,仍然未施粉黛,膚色卻如月下凝脂透光粉白,端得是好顏色。

許冬蘭收傘入門,行禮後衝她婉柔一笑。

“下雨了?”玉琳琅請她入座。

“一點小雨而已,不礙事。”

“今日找許小姐前來,是有一事相問。”玉琳琅取出香囊推至她面前,“不知許小姐可曾見過此物?”

許冬蘭接過香囊翻面看看,微微睜大眼,眸中露出些許訝色。

她抬眼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玉琳琅,“冒昧一問,此香囊玉姑娘是從何處得來?”

玉琳琅感覺有戲,忙朝前湊了湊,“你以前見過這香囊?”

許冬蘭拿著香囊輕輕撫它背面花紋,微微點頭,“我確實見過,玉姑娘你看,這普普通通的荷花花紋,還是我親手繡的,故而對此印象十分深刻。”

洪娘子愣住,“這,香囊是許姑娘之物?”

許冬蘭搖搖頭,放下香囊輕歎一聲,“這確實是我做的香囊,但……是我送給彆人的。”

“誰?”

許冬蘭抬眸看向玉琳琅,柔婉一笑,“玉姑娘並不認識,那姑娘姓陶,早在兩年前便因意外過世。但我想,若她還在世的話,玉姑娘見了她定會歡喜。”

“她是個溫嫻淑雅十分出色的女子,我如今還記得初見那會,陶姑娘坐在池塘邊詠詩的模樣。日光落在她肩頭,襯得她雪膚貌美如夢似幻,一切曾經都那般美好。”

許冬蘭深深一歎,“太可惜了。”

洪娘子眉頭微蹙,“如此不吉利之事,許姑娘莫要再提。既是那陶姑娘之物,應與這案子毫無瓜葛。玉姑娘……”

洪娘子轉頭看向玉琳琅,“今日時候不早,早些回院歇著。”

玉琳琅起身,朝匆匆離開的洪娘子望了一眼。

“這陶姑娘是什麼不可提及的避諱?怎麼洪娘子聽到這名字便有些落荒而逃。”

“大概是心虛吧。”許冬蘭眸如深潭,望向洪娘子離去方向,忽而淡淡一笑,“玉姑娘,我可能過幾日便要離開書院了。”

“我聽洪娘子提及,令堂今日來替你辦理退學?”

許冬蘭點點頭,如黛眉目間攏著一片幽幽清愁,“宮中選秀在即,我沒時間繼續在書院內學習了。母親讓我這幾日便收拾下行裝,儘快回家去。”

“選秀?”

“嗯,三個月內必須趕去京中。”許冬蘭柔聲笑道,“不過這些都不重要,要離開也得再過幾日。玉姑娘,可否請我去您院中坐坐?我想向玉小姐討教下刺繡之法。”

“好。”玉琳琅滿口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