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落筆兵戎,百聖共鳴!(1 / 1)

“這就是文廟!”

鎮武侯府的馬隊穿過擁擠的人群,自入口處進入文廟候考區域。

薑離望向氣勢恢宏、巍峨雄偉的文廟群落,平靜眸光下也不禁泛起波瀾。

他自幼被困侯府,十年寒窗苦讀,隻為考取功名,擁有自立門戶的資格。

未來才在朝堂上與薑時戎分庭抗禮,為母正名。

不負寒窗苦讀,他順利通過縣試、院試,卻被賀樓氏暗施手腳,讓他無法進入文廟,參拜文聖諸賢。

儒生十六歲前不與文廟文象溝通,點燃心中文燈,就無法得文聖諸賢的文氣灌體,獲取文廟文位,更無法擁有儒道天賦加持的種種神通。

就算鴻儒碩學、鑠懿淵積,也不會得到朝廷重用。

儒道之路早已斷絕。

“薑玄曜身上升騰的破境氣息為什麼突然消散了?”

薑離收回目光,忽然感到薑玄曜身上凝聚的氣勢頃刻消散,不由得看向前方,暗暗奇怪。

自隊伍穿入人群時,他就清晰的感應到薑玄曜武道氣勢忽然凝聚澎湃起來。

有一種天下至大、唯我獨尊的強盛信念。

這是一種十分罕見難遇的意武破境契機。

一般而言,武夫唯有升入武脈第八境意武境後,才能徹底覺醒,掌控屬於自身的拳勢意境,是踏入武聖之境、凝聚拳意精神的根基所在。

但也有極少的武夫,或因天賦異稟,或因某種未知境遇,能在意武境前,感應甚至覺醒拳勢意境的雛形,從而擁有遠超同階的精神境界,比起尋常武夫破境為聖的幾率更大。

隻是,可惜了……

薑離微微搖頭,替薑玄曜感到一絲惋惜。

雖然兩人積怨至深,早已到了無法化解的程度,薑離並未因此生嫉。

畢竟他太極境時,目睹柳洪烈升境,就已隱隱覺醒屬於自己的拳勢意境了。

“都是你!”

察覺到薑離的目光望來,不甘、失落、遺憾、怨恨……種種情緒在薑玄曜的心中醞釀,最終化為一眼怒瞪。

破境失敗的原因,無顏開口。

心中的憋屈,隻有他自己知道。

“瞪我乾什麼?”

薑離被瞪的莫名其妙,再看薑玄曜時,後者已經將頭扭向其他的方向。

文廟外的區域,此時已經聚集了不少赴考武生,或三五聚集說話,或孤身一人。

其中也有類似薑離等人的勳功權貴子弟,被府中親兵守衛簇擁,鶴立雞群,十分顯眼。

“月餘不見,玄曜兄氣勢更勝以往,近段時間必定是舍生忘死的刻苦修行!”

“我說這些時日怎麼沒在金鑲樓見玄曜兄出現,為了功名連美人都拋棄了,風遙姑娘、可容姑娘都快想死你了!”

薑玄曜剛剛出現在考場,就有幾名錦衣玉服的年輕公子走來寒暄。

“玄曜兄,那兩位少年也是武侯的子嗣?”一個身材健碩、肌膚隱隱呈現淡金光澤的年輕公子,眸光微挑,眼神輕浮。

“不瞞顏兄,那兩個雖是我的兄弟,卻是妾生的兒子,在府裡地位很低!”薑玄曜哈哈一笑。

“妾生的兒子?怪不得沒有武侯之風,反而生的這般清秀俊俏,若是貧寒子弟,早就被賣到權貴府邸做那書童之事了!”膚色淡金的年輕公子神情惋惜,不住晃頭。

“顏兄素來不喜女色,想必是看上這兩位俊俏少年了,你與玄曜兄交情不淺,不如好生相求,兩個妾生的兒子,還不是任由玄曜兄擺布!”

另一位錦衣公子音調怪異,引得幾人肆無忌憚的輕笑。

“可惡!”

說笑聲清晰傳來,薑玄信聞言大怒,握著手中佩刀,就要衝出與那幾人理論,卻被薑離輕輕拉住。

洪勝等府兵也眉頭緊皺,面有慍怒。

幾名錦衣公子肆意說笑,羞辱的不隻是薑離二人,更是鎮武侯府。

可偏偏作為侯府公子的薑玄曜,不知是因為如此玩笑慣了,還是有意折辱薑離,卻是一副混若未覺的樣子,絲毫不以為意。

“玄信,這裡是文廟,武舉策論的地點,無論因為何事衝突,都會被視為衝撞武舉考場,按大周律例,這是無法被寬恕的重罪!”

薑離止住幾欲暴起的薑玄信。

“可是十五哥,他們如此肆無忌憚的羞辱我們,這口氣難道就要這麼咽下去嗎!”薑玄信十分不甘。

“當然不能!”

薑離冷冷一笑,目光躍過幾人,看向護送這些權貴公子的各府親兵,將他們身上的家族徽印記暗暗記下,“安心赴考,待策論結束後,再清算此事!”

“好,我與十五哥同去!”

薑玄信點了點頭,這才緩緩鬆開佩刀。

“走吧,巳時將至,我們先進文廟!”

薑離收回目光,與薑玄信一起走向文廟入口。

禮部、兵部的官吏帶著軍士把守入口,查驗過兩人身份無誤,便立刻放行。

繞過影壁,兩人走入文廟內部,就看見百座由漢白玉石雕琢的聖賢神像立於寬闊的廣場上。

這些雕像相貌各異,多是高冠長衣、溫文爾雅的儒師形象,也有粗布短衫的老農,身著鎧甲的將軍,長發及腰、長衣寬袖的浪子……

但無論是哪一種形象,所有雕像的神態,都謙遜祥和,靜靜站立,卻有充斥天地的浩然正氣繚繞周身,形成淡淡霧氣雲霞。

薑離默默感應廣場上諸子百賢的神像氣息,隻覺得此處正氣充盈,浩大廣闊,心胸也開闊了許多。

他緩步走到諸子百賢前,整理衣衫、姿態,雙手作揖,躬身行禮。

這一拜,不為文位,隻敬諸子百賢反哺天地之壯舉。

中古末年,世間大劫,天地失衡、日月逆行。

文聖攜七十二大賢與諸子一同反哺天地,救天下蒼生於劫難,這才有了今古時代的人道昌隆。

禮畢起身,並未有任何奇跡顯現。

儒生年滿十六,文燈不亮,靈慧之門關閉,終身都難與文廟文象溝通,鮮有例外。

走過廣場,穿過祭祀大殿旁的一條巷道,兩人便來到了真正的考場區域,按照吏官指引,走向各自的號舍。

說是號舍,其實就是一個個磚木壘砌的半封閉小格子,相互隔開考生,杜絕作弊的可能。

號舍中隻有一個僅容半躺的木板,以及一個簡單的木桌,上面擺好了筆墨紙硯,供考生使用。

薑離入座後,在硯台中注入清水,慢慢磨墨,等待考試的開始。

隨著一聲清脆的鳴擊響起,號舍外傳來文廟吏員的腳步聲,將本年的策論考題一一發下,卻是一枚細小的竹片。

“何為兵之道也!”

薑離眸光微閃,他思量片刻時間,前世諸多記憶浮現腦海。

他執筆浸墨,大筆一揮,在柔軟潔白的宣紙上,洋洋灑灑、潑灑筆墨。

“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

“故經之以五事,校之以計,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將,五曰法。”

“道者,令民與上同意,可與之死,可與之生,而不危……”

“計利以聽,乃為之勢,以佐其外……勢者,因利而製權也。”

“兵者,詭道也!”

……

前世兵學聖典在腦海中清晰,薑離筆鋒如刀似劍,越寫越快,筆墨透過紙張,形成一枚枚金戈鐵馬一般的字符。

這些字符聚集在一起,像是千萬軍士持戟佇立,凝氣成勢,漸漸的一種奇異的力量自紙卷浮出,凝聚不散,聲勢越來越大,甚至與薑離的氣息氣機緊緊相連。

薑離落筆如風似海,也在不知不覺中被凝聚於紙上的意境氣象所影響。

腦海清明,無思無念,胸膛卻熱血沸騰,仿佛有無邊的勇氣、士氣、豪氣、壯氣、才氣……充斥在一起,被熱血熔爐煉為一團!

這些氣息、力量運轉全身,真氣也被融合進去。

額頭正中發出一聲輕微的振動,像是蘊含無數神秘天賦的大門開啟。

一道融合種種氣息、意境、力量、氣象的意念自薑離眉心處升起,如一道狼煙衝入雲霄。

文廟乃大周文脈聚集之地,彙聚今古時代億萬儒生、名師、鴻儒、大賢、大德的文氣意念。

這些文氣意念千年不散,早已與文廟融合為一,諸邪退避,鬼神難侵。

縱然是雷劫鬼仙,也不敢貿然靠近文廟半步。

文氣充斥這一方天地,早已形成一個截然不同的空間,諸子百賢的意念,更是無處不在,無處不是。

薑離的這一縷兵道意念衝入雲霄,立時引動文廟天地內的文氣場域。

遊離沉眠的諸子百賢意念,在感應到這一縷新的夥伴後,也自許久的沉寂中蘇醒。

刹那間,諸子百賢文像震蕩,一種生的氣機瞬間擴散開來。

文廟上空,文氣凝聚,形成無數蓮花現世,祥雲浮動,風雷齊震,滾滾文氣翻湧中,隱隱得見麒麟虛影顯現。

“咚……”

文廟深處,一口大鐘無人撞擊,卻忽然發出巨大的聲音,一道道沉重音波向著遠方悠然傳蕩。

一道才氣文柱更自天而落,將薑離所在的號舍完全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