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攬虹閣!(1 / 1)

“父親……”

大廳中,薑玄信全身抑製不住的顫抖,他面色蒼白,雙手緊緊攥住衣角,口乾舌燥。

他想說話,但喉嚨像被無形之物堵住一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這是一種源自本能的恐懼,無法抗拒。

“侯爺,玄信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他隻是受了小畜生的脅迫威逼,一切都是薑離在演戲搗鬼,此子年紀尚幼就如此惡毒,長大後更是家族之害!”寧氏趁機大叫,搬弄是非。

“不……不……”

薑玄信猛地搖頭,他呼吸緊促,急的雙眼都開始充血。

內心對父親的畏懼,讓他怯懦無力、勇氣儘失,但寧氏之言,卻猶如一把利刃再次插在了他的胸口。

他可以粉身碎骨,他可以卑躬屈膝,他可以臣服在父親的威嚴之下,吞咽一切委屈和苦果,卻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汙蔑薑離。

那是他的兄長,這世間真真正正對他好的人。

風雪漫天,馬車前那道手持韁繩、縱馬疾馳,替他遮擋風雪的少年背影,早已深深刻在他的心中。

“是薑玄曜,是九哥薑玄曜!”

薑玄信猛地大喊,他全身血液湧向頭頂,雙耳嗡鳴根本聽不清自己的聲音,但一種從未有過的事物,出現在他血液裡、骨頭裡!

勇氣!

堂堂正正、敢於面對一切的勇氣!

“十日前,九哥薑玄曜找到我,逼迫我設計引誘十五哥出城,若我不從,薑玄曜就要將月眉、落雪賣去勾欄,我怯懦怕事,隻能答應了下來!”

薑玄信扯開衣袍,露出胸口處猙獰可怖的傷口,道:“雪山上,九哥派了很多匪盜襲擊我們,好不容易逃到山下,月眉、落雪又被弓弩射傷,我也被九哥收買的奴才一刀刺穿胸膛,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薑玄曜,而他為的隻是十五哥房裡的初初姐!”

“胡說,你胡說,我兒玄曜仁義重情、天性淳樸,豈會是你說的那個樣子!”寧氏瘋叫道,她無比激動,頭上的發簪都掉落在地。

“夠了!”寧氏失態,薑時戎忍不住沉喝。

一股無形的威壓衝向寧氏,直接將寧氏壓回了座位。

一旁的大夫人賀樓氏冷眼旁觀一切,嘴角微不可查的揚起,有一種幸災樂禍的情緒。

“侯爺,曜兒是被冤枉的啊!”寧氏不敢再大叫大嚷,卻依然在為薑玄曜辯解,淚水盈盈、哀聲戚戚,好似真有無窮的委屈和冤屈。

“啟稟侯爺,麒麟衛千戶、寧遠將軍羅英求見!”裘天海這時從廳外走了進來。

“麒麟衛羅英?我知道此人,他是聖上身邊頗受信任的大內高手,也曾經曆積骨廟之戰,不過他找我做什麼!”薑時戎抬頭,有些疑惑。

“侯爺,羅將軍此次前來,其實……”裘天海看了一眼薑離,“羅將軍是來拜訪離公子的,說是替雲樂公主送鱷蛟精元散而來!”

“什麼!”

裘天海話語一出,賀樓氏和寧氏同時震驚失聲。

哐當一聲,賀樓氏手中的茶盞跌落在地,滾燙的茶水全都灑在了腳面上。

薑時戎也是眉頭一挑,再次看向薑離。

這個他最厭惡的庶子,今日給了他太多的意外。

不僅膽色過人、冷靜沉穩、道理卓著,更與雲樂公主相熟!

滿朝文武都知道,鱷蛟精元散是太子費儘千辛萬苦、耗費多年時間才收集到的原料。

原本打算進獻聖上一半,自己留用一半,卻被雲樂公主截和,說是要送朋友。

那位朋友,該不會是薑離吧!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大夫人不信,寧氏更是跺腳搖頭。

薑離自幼被困侯府,直到數日前淪為贅婿賤籍,方被允許出府活動。

可這才幾日的光景,他就結識了雲樂公主!

鱷蛟精元散是武脈武夫煉體築基的極品寶藥,就算贈予薑離半罐,那都是了不起的交情了。

“快請羅將軍進來!”薑時戎揮手命令。

他是朝廷二品大員,主掌兵部,羅英隻是五品武將,兩者地位懸殊。

但羅英是景帝身邊的人,身份特殊。

“麒麟衛千戶拜見鎮武侯!”

片刻過後,一名魁梧昂然、眸光如電的中年男子虎步而行,走入廳內。

他氣息內斂、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擁有不弱的武脈實力。

“羅將軍久居深宮,陪伴聖上左右,今日能來我鎮武侯府,也是稀客!”薑時戎面色溫和,不動如山。

“末將人微位輕,豈敢無事登門!”

羅英輕輕揮手,十名身著朱色麒麟鎧的大內麒麟衛便魚貫而入。

其中九人各自抱著一個足有半人高的瓦罐,最後一人則捧著一個十分沉重的銅匣。

“武侯,這九罐鱷蛟精元散,是雲樂贈與薑離公子之物,至於這混元寶鼎,卻是暫時借予薑離公子的,三月後還需歸還!”羅英說道。

“混元寶鼎!”

這一次不僅賀樓氏和寧氏當場呆住,仿佛失了魂魄一樣,便是薑時戎也眸光一閃,看向麒麟衛手中的銅匣。

混元寶鼎,是大周皇族赫赫有名的武脈修煉至寶,可在武脈修煉前期,輔助修行,為武者打下堅固的肉身根基。

即便是景弟的兒子們,也不是誰都能求來使用的。

雲樂公主竟然將這樣的寶物借予薑離,這種待遇,堪比大周皇子了。

除此以外,還有九大罐鱷蛟精元散!

“羅將軍,犬子自幼頑劣、不知進取,何德何能敢享此重物,雲樂公主的好意,時戎心領,但這東西卻是萬萬不能收的!”薑時戎開口婉拒。

“武侯,這件事末將也做不了主,不過薑離公子為公主的製莽三策建言不少,這些賞賜是薑離公子應得的!”

羅英抱拳,並不打算將鱷蛟精元散和混元藥鼎取走。

“你說製莽三策與薑離有關!”

薑時戎眸光一稟,視線在薑離身上停頓,若有所思,幾息過後方才移開。

“既然如此,時戎便替犬子謝過雲樂公主之恩了!”

薑時戎緩緩點頭,對裘天海道:“天海,帶羅將軍去攬虹閣!”

“侯爺!”

大夫人賀樓氏一聽“攬虹閣”三字,神情驟變,噌的一下從座位上站起,臉色變得極度難堪,整張臉都扭曲了起來。

“嗯?”

薑時戎輕咦了一聲,狹長的眸子平靜的看向賀樓氏。

“是,侯爺!”

賀樓氏身體一僵,許久過後,方才緩緩坐下,但整個人都陷入一種極度陰沉的氛圍之中,氣氛冷的都要凝出水來了。

“攬虹閣?”

薑離眉頭微凝,鎮武侯府占地很廣,院落數百。

其中最負盛名的,除了薑時戎的隱武閣外,還有兩處。

一處是大夫人的棲鸞軒,另一處便是攬虹閣了!

隻是自薑離有記憶起,攬虹閣便一直處於閒置狀態,十幾年來從未有人入住過。